,加上杨荞并不觉得是自己有错,便更加不会低头,不等裴叙坐下,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裴叙不介意她是否先动筷,亦不想在饭桌上同她说旁的事情,两人都只是静悄悄吃着桌上的饭菜。
裴府的碗只有拳头大点儿,换作是平常,杨荞能用两碗,奈何今日不舒心,即使佳肴珍馐摆在眼前,也无甚好胃口,潦草用下半碗,就停筷了,但又不想与裴叙共处一室,只能叫棠梨给自己准备热水,打算好好洗一回。
之前总是惦记着与裴叙多相处一会儿,每次洗漱都是着着急急的,这次她不在乎了,反正左右是睡小床,也不用涂香膏,硬是在净室里慢吞吞彻底搅干头发,才从净室出去,届时已经到了临睡前了。
裴叙还未睡,仅穿着中衣,撑在床头看着书。
要不得说裴家好,整个冬日里都烧着地龙,尤其是晚上,仅着中衣在屋内行走,丝毫不觉丝毫的冷意,不像她在榆林住军营的时候,整日冷得要死,睡觉都不敢多脱几件衣裳,双手双脚更是鲜少有暖的时候。
来了京城后,虽说睡小床后半夜也会冷,但是跟在榆林比起来,真是好太多了。
她径直回到自己的小床,第一件事就是将脚塞进被子里。棠梨体谅她的苦,早早就将汤婆子放在了脚底,但散热的时间一般都不长,没等她睡着多久,就经常成了一块沉甸甸的冰铁疙瘩。
思及此,杨荞就觉得不公平,倒是舒服了裴叙那娇生惯养的家伙睡大床,叫她这个怕冷的睡小床,何日何时能调换一下,也叫她尝尝赶别人去睡小床的滋味。
想想就扬眉吐气。
她埋下口气,吹灭床头灯正打算躺下睡觉时,身后顿时传来声音。
“昨日确实是我说话有些重了,没考虑你的感受,不知事情缘由就指责你,是我的错,今日是母亲将我叫过去,我才知道你是因为李家步步紧逼,为了保护小妹。”裴叙放下书,温声道:“但我本意确为你好,京城你尚不熟悉,若是被有心之人坑害,我不知该如何保你。”
他声音沉沉,带着难得的温柔,杨荞明白,他这是在江氏那里听了全委,现在向她求和呢。
可一想到他昨日种种神态话语,便率先坚定了不可轻易低头的信念。
训她挨,苦她受,小床也是她睡,他凭什么稍微说几句好话,她就得乖乖顺着他的意思下台阶。
这次错的又不是她……
杨荞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权当没听见般,自顾自钻进被窝翻开话本,一个声儿都没吭。
坐在远处的裴叙瞧见她半天不理,就知是气还未消,长叹了口气后,只好又耐心道:“母亲还说,昨日李家当着众人的面,说了许多羞辱你的话,当初是我拒了李家,李家因此迁怒你,也是我的错,明日我就同李侯说明,不再让李婉婷纠缠你,如何。”
杨荞扯了扯嘴角,心中尽是不屑,她昨日都大败李婉婷了,按照赌约,李婉婷本就不能再纠缠她了,还用得着他出面?
真是……
她低头看着话本,屋内依旧无人接话。
猜到是因为还没说在她心坎上,才惹她这样闭口不言,裴叙无奈笑了一下,看来气得不轻,也不好哄,本着不与小孩儿置气的心思,只好再循循善诱。
“若你还有旁的委屈,趁此机会一道说清楚,我给你解决,若你觉得李家欺人太甚,仅仅是商量还不够解气,我明日大可以……”
杨荞一把甩下手中的话本,“我不在乎什么李家王家,我只是生气,为何人家正经夫妻都是夜夜睡在一起的,偏生我嫁了你这号人,日日说不得,睡不得,就连喘个气放个屁都得要被管,早知道就不嫁了…………”
这门婚事在外人眼里本就名不正言不顺,裴叙还动不动就这样对她,她怎么能不委屈?怎么能过得好?
不是她矫情,而是事实如此。
裴叙望着那道拗着生气,宛若孩子赌气才能做出的背影,一时语塞,忆及他作罚的手段,初衷是以防她夜夜缠着自己,后来便只是想叫她长教训,少犯错,并未有别的想法,若真的叫她生出如是情绪,那便真的是他的错了。
他抬起手,手指动了动:“过来。”
杨荞愣了愣,稍稍侧了侧头,余光隐隐看到了那人的动作,心头不由一晃。
“过来。”
他只当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杨荞轻哼了一声,将视线挪开得干干净净,并不打算就此折头。
“良机难再,失不再来……”
他的声音沉磁低哑,落在耳畔,带着几分刻意压缓的调子,尾音微微上扬,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杨荞,这是最后一遍。”
屋内的蜡烛烧得噼啪作响,在他衣摆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
她清楚,这个语气出来,裴叙究竟是何意味了。
不用亲眼看,就能想到他深邃的眼眸里盛着的,是何种她抗拒不了的引力,心底那点因冤枉而起的委屈,竟在这诱哄的语气里,散了大半。
她轻轻吁了口气,
罢了,为了这般美色,哪怕是轻易原谅,又有何妨?
案头的几盏明灯便眨眼熄灭,几近是顷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