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由于两个年级下课的时间不一致,高中部比初中部多一节晚自习,要晚40分钟才下课,所以参厘才会说各回各家,等下课铃声响起,参厘果真没等靳樾,径直回了家。
傍晚时分起,室外的天就开始逐渐变得阴沉,像是下雨的前奏,宜城地处南方,每到这个时节,整座城市就像是陷入了没有尽头的雨季,连续降雨一个月都已经是常态,每天呼吸着湿湿润的冷空气,肺里都像是要长出蘑菇。
参厘今早出门时忘了带伞,上晚自习时一直提心吊胆,害怕雨太大到时不好回家,幸好天是阴沉沉的,但直到她走上单元门楼道,雨也没能落下来。
推开家门,屋内一片漆黑,参戎一如既往地在加班,林清韵也不在,估计是去附近的棋牌室打牌去了,这种情况参厘早已见怪不怪了,她一如既往地摸着黑开灯。
手触到开关,“啪”的一声,客厅的灯亮了,屋内冷冷清清,沙发上堆着两件没来及收拾的衣服,茶几上还有半杯凉透了的水,如今春寒未散,夜里气温更为寒凉,阳台的门一半开着,冷空气灌满了整间屋子,走进室内,也没觉得暖和多少。
参厘将书包随手放在沙发上,随后收拾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她闭着眼,惬意地冲淋着,直到浑身上下的皮肤都被水汽蒸的粉红,才关掉花洒。
回到房间,刚要躺进柔软的被窝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道闷雷,参厘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窗外,天色黑地像是打翻的墨汁,风吹动窗外的老槐树,枝叶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参戎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打过来的,参厘滑动屏幕,按下接听,“喂,爸爸。”
“厘厘,你到家了?”听筒内,参戎温和的嗓音下藏着淡淡的疲惫。
“到了。”
参戎语气放轻,“那就好,我看这天气,等会又要开始下雨,到家了就好,靳樾跟你一起回的?”
这个...
参厘咬了咬唇,语气开始变得踌躇,“我们下课的时候不一样啊,怎么一块回。”
听到这,参戎的语气变得担忧起来,“靳樾没和你一起?”
参厘:“我下课就走了,没等他,不过我给他留了你的电话,要是遇到问题,他会联系你的。”
电话那头静了下来,沉默须臾,才开口:“行,那就先这样吧,爸爸再忙一会也就回来了,你注意一下,要是靳樾太晚没回家,就给我发个消息,我去学校看看情况,他刚转学过来,人生地不熟的,就怕路上出什么意外。”
电话挂断,参厘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九点四十二,高中部九点二十开始下最后一节自习,算上收拾东西和下楼的时间,最晚五十也该到家了。
这样想着,参厘趴在床上玩了会手机,屋内太安静,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无限放大,室内室外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卧室温暖融和,暖光灯惬意舒服,而一墙之隔的窗外,却是风声低鸣。
参厘刷了会QQ动态,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窗户推开的一瞬间,冷风立刻灌了进来。
世界万籁俱寂,一切渺小的声音都被收入耳中,雨滴落在翠绿的叶片,淅淅沥沥,窗台的水珠滴答一声,搅进参厘飘渺的思绪里。
都快十点了,靳樾怎么还没到家。
拖课了?还是绕路了?
越想越不安。
她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与其这样毫无意义的猜想下去,不如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换好衣服,参厘走到玄关,从柜子里取了两把雨伞,打算出去寻人。
出了单元门,风比她想象的还要大,裹着雨水,猎猎地吹。
冷风迎面扑来,灌进她的领口,她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将手里那把浅紫色的伞撑开。
空气被水雾裹挟,带着一点泥土的淡腥味。
参厘沿着人行道往学校的方向走,她走得并不快,浅色瞳孔配合着脚步在四周探寻靳樾的踪迹。
终于,在一家杂货店的门口发现了正在躲雨的他。
这一片都是商铺,卖什么的都有,这种天气下,有的还亮着灯迎客,而有的则是卷帘门一关,早早回屋休息去了。杂货店的屋檐上装了个老式的蓝色铁皮雨棚,风从上面掠过,被吹得框框作响,雨棚下面的台阶上,站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这一带的路灯不是很亮,外加下雨,光影灰沉地像是饱和度低的水墨画,靳樾站的很随意,背靠着杂货店的卷帘门,身上的外套敞着,衣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露出里面纯白的T恤,他微仰着头,下颌线清绝凌厉,身姿笔挺地像颗小白杨。
隔着一段距离,参厘不知道他的目光落在那,但随着她盯他的时间被慢慢拉长,靳樾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转过身,一眼看见雨雾中的参厘。
他微微怔愣,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意外。
天是掺了水的墨,光从她身后笔直地落下来,她穿了间雪白的棉质裙,外面套了件樱桃红开衫外套,蓬松的长发自后颈分离,顺直地垂在胸前,撑着把紫色的雨伞。
发现靳樾注意到她,参厘攥着伞柄,脚下的白色小皮鞋踩着湿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