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列霍市,码头。
一艘满载土豆、洋葱、腌肉与面粉袋的驳船静静靠在栈桥边,缆绳系在朽黑的木桩上。
马雷岛的一端靠近纳帕河,有源源不断的淡水补充,加之岛上挖掘的水井,所以基本不用补给淡水。
船舱内,市政厅的官员正在核对物资数量,清点到一半,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甲板上怎么那么安静?
这可不象那些满嘴污言秽语的杂种们的行事作风。
辱骂、摔打、扯着嗓子讲下流笑话,才是甲板上最常见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转身准备上去看看,但刚走出船舱,视角的馀光骤然捕捉到一抹光亮。
那是猎刀的反光。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猎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捅进了他腰侧的肾脏处,并狠狠扭动了一下。
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传来,他张大了嘴,却只发出了一声漏气的呜咽,身体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解决。”
约翰抽出猎刀,又往那官员的心脏上捅了一刀,确定他彻底死透了之后,如此道。
“你解决了啥啊?地上这么一大滩血。”
跟着过来的亚瑟吐槽道:“感谢我们的小天才约翰,托他的福我们还得洗甲板。”
“杀人怎么可能不流血?”约翰瞪大眼睛。
“你不会扭断他脖子?”亚瑟叹气。
“哈,蠢得和猪一样的约翰和看着猪闯祸的亚瑟,你们真是一对绝配。”
大叔拿着拖把和水桶走了过来,并把东西扔到了他们手上。“好了,先生们,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记得快一点,在这停太久会引起码头上其他人的怀疑的。”
两人骂骂咧咧地接过工具,一个泼水一个擦,开始清理甲板上的血迹。
剩下的十几个人则聚在了一起,商议起接下来的计划。
达奇道:“这次我们的目标不只是马雷岛上海军造船厂的指挥官大卫·法拉格特,更包括里面所有的海军。”
“根据先前的情报,里面驻扎了两个连的海军士兵。
火力布置方面,要小心码头附近的几门火炮,它们的炮口封锁了整个泊区。
此外,两艘用来运输木材和石料的补给舰也得小心,上面的几门速射炮开起火来也是要命的家伙。”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的计划是这样:留几个人在甲板上假装水手和市政厅官员。
其他人藏进装食物的木箱子里,由外面的人搬进去,等到晚上,再悄悄翻出来,干掉他们!”
“听起来倒没什么问题。”
大叔摸了摸下巴,道:“但记得在箱子外做点记号,别把有人的箱子叠最下面了,那样箱子就变成棺材了。”
“没有意见的话,那就这么执行了。”
达奇视线扫过众人脸庞,道:“启航吧,先往下游开,接上在那边等着的兄弟们,再慢慢往几公里外的马雷岛码头开。”
驳船的烟囱吐出一小股黑烟,螺旋桨搅动浑浊的河水,缓缓驶离栈桥。
马雷岛码头。
穿着深蓝色短上衣和白色裤子的海军士兵们正在执勤。
那是一个十二人的小队,为首的是一位鹰钩鼻的中士。
码头岗哨的布置、人员检查和出入记录都归他负责。
“sir,有船靠港了,看样子是来送补给的。”一名列兵小跑过来,敬了个礼o
中士点了点头,对着身旁一人道:“万斯下士,你带着人过去检查吧。”
万斯下士敬了一个礼,带着两个人直奔即将靠上码头的驳船。
驳船以一个倾斜的角度,缓缓靠近码头。
船上的水手将缆绳抛至码头上,万斯身旁的列兵走过去捡起缆绳,将其套在了木桩上。
重复了几次上述步骤,船头船尾三条缆绳将驳船牢牢固定在了码头上。
万斯一直在旁边等着,直到列兵将厚木板搭上驳船的船舷,他才缓缓沿着木板上了船。
“你们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他的视线扫过甲板上的众人,顿时眉头皱起。“卡特呢?他怎么没来?”
他上周可是塞了钱,让卡特这周捎几瓶波本威士忌过来的。人呢?
甲板上,一个戴着旧毡帽的男人迎了上来,回答道:“卡特先生昨天感冒了,用放血疗法治疔后,现在还起不来床,在家休息。”
“我是今天来暂代他职责的塔西佗,这是这周的补给清单。”
万斯和那位自称为塔西佗的先生握了握手,表情有些不爽。
任谁知道自己满心期待等了一个星期的东西,还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到也会是这幅表情。
他接过补给清单看了看,带人下了船舱,随意检查了下。
土豆新鲜,洋葱也没发芽,腌肉硬邦邦的没生蛆,觉得品质还算合格,他便没了仔细检查的兴致。
“就这样吧,你们赶紧搬,太阳下山前要把所有物资入库。”
化名为塔西佗的达奇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刚刚万斯检查的那个木箱,土豆再往下一层就是藏起来的人。
他刚刚都做好事有不对就立刻杀人强攻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