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潭的水比预想中更冷,刚没入脖颈,林惊弦便觉四肢百骸像是被无数根冰针穿透,丹田内的真气运转都滞涩了几分。他咬着牙,将真气凝于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这才勉强抵挡住刺骨的寒气,继续往潭底沉去。
潭水澄澈,越往下能见度越高。离潭底还有数丈时,林惊弦便看清了那柄碎星剑的全貌——剑身银白如霜,剑脊上镶嵌着七颗米粒大小的黑曜石,在潭水的折射下,竟真如碎落的星辰般闪烁。剑鞘不知去向,剑柄上缠着的黑色丝绦早已腐烂,唯有剑格处刻着的“青城”二字,依旧清晰可辨。
这确实是青城派的镇派之宝碎星剑。林惊弦心头一阵激荡,师父临终前曾说,碎星剑内藏着青城派的武学秘辛,唯有血脉纯正的传人才能引动剑魂。三年来他遍寻此剑不得,如今终于得见,师门血案的真相似乎也近在眼前。
可就在他伸手要触及剑柄时,一道黑影猛地从潭底的鹅卵石堆里窜出,正是那只受了阳燧石灼伤的玄水兽。它显然是在潭底蛰伏许久,此刻眼中的红光比先前更盛,巨爪带着腥咸的潭水,狠狠拍向林惊弦的面门。
林惊弦早有防备,腰身一拧,身形如游鱼般侧滑三尺,堪堪避开巨爪。玄水兽的爪子拍在鹅卵石上,当场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他趁机挥剑斩向玄水兽的腹侧——那里的鳞片相较背部更为薄弱,是它的软肋。
长剑与鳞片相撞,发出“铮”的一声脆响,火星在潭水中炸开。玄水兽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巨大的尾巴如铁鞭般横扫而来。林惊弦避无可避,只能将真气尽数灌入剑身,横剑抵挡。
“嘭”的一声,巨力透过剑身传来,林惊弦只觉胸口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他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向后疾退,稳稳落在碎星剑旁的一块巨石上。
玄水兽不肯罢休,摆尾又要扑来,却忽然浑身一颤,腹侧的鳞片竟开始大片脱落,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阳燧石的灼伤在潭水的浸泡下,竟已蔓延至全身。它眼中的凶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转身便要往潭底的深洞钻去。
林惊弦岂会让它逃脱?他深知这玄水兽是楚鹤年留下的看守,若放它走,难保不会再引来麻烦。当下足尖一点巨石,身形如箭般射出,长剑直指玄水兽的头颅。
可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玄水兽头骨的刹那,潭底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碎星剑竟自主震颤起来,剑脊上的七颗黑曜石同时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剑柄冲天而起,径直穿透了潭水。
林惊弦的动作被光柱的力量裹挟,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从碎星剑中涌出,顺着光柱蔓延至整个潭底。玄水兽像是被这股力量震慑,竟僵在原地,连逃跑的动作都忘了。
光柱中,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缓缓浮现。那身影身着青城派的传统道袍,面容虽看不真切,可林惊弦却觉得无比熟悉——那是他的师祖,百年前已经仙逝的青城派掌门凌虚真人。
“后生,你是青城的传人?”白色身影的声音带着几分缥缈,却又清晰地传入林惊弦耳中,仿佛直接响彻在他的识海。
林惊弦心头巨震,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林惊弦,见过师祖!弟子乃青城派第十七代传人,师父是灵均真人。三年前我青城派遭逢大难,满门被灭,弟子今日前来,一是为取回镇派之宝碎星剑,二是为查清师门血案的真相!”
凌虚真人的身影晃了晃,似是在叹息:“灵均这孩子,终究还是没能护住青城……也罢,既是青城传人,便随我来。”
话音落,银白色光柱突然一卷,将林惊弦的身形包裹其中。他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身处一个陌生的空间——这里没有潭水的压迫,四周是白茫茫的雾气,雾气中央立着一座古朴的石室,石室门上刻着“剑冢”二字。
“此处是碎星剑的剑魂空间,唯有青城血脉才能进入。”凌虚真人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当年我将毕生修为注入碎星剑,化为剑魂守护此剑,同时也留下了关于青城派最大的秘密。”
林惊弦心中一动:“师祖,莫非我师门血案,与这秘密有关?”
“不错。”凌虚真人的身影渐渐凝实,露出一张清癯的面容,“青城派并非普通的江湖门派,千年前本是守护‘封魔印’的宗门。这封魔印镇压着一头上古魔蛟,一旦解封,便会为祸苍生。楚鹤年那孽徒,便是为了夺取封魔印的解封之法,才会背叛师门,血洗青城。”
林惊弦瞳孔骤缩,他从未听过师门有此秘辛。师父生前只嘱咐他要守护好碎星剑,却从未提及封魔印。
“楚鹤年天赋极高,却心术不正。”凌虚真人继续道,“他早年偶然得知封魔印的秘密,便一直觊觎魔蛟的力量。三年前他勾结魔教妖人,里应外合攻破青城,本想夺取封魔印,却不料我早已将解封之法藏入碎星剑的剑魂空间,他只拿到了半份残缺的图谱,这才一直蛰伏在断云峰,试图通过碎星剑找到完整的解封之法。”
“那封魔印如今在何处?”林惊弦急声问道。
“就在青城派后山的寒云洞。”凌虚真人道,“当年我设下禁制,唯有碎星剑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