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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底气(1 / 2)

我没有找祖父诉苦。

那些翻涌在心头的话——贺楚的药、宫外的流言、我仓皇出走的狼狈——在祖父的目光里,竟一句也倒不出来了。

我不忍说。

他这把年纪了,还要替我悬心,替我辗转难眠么?我做不来这样不孝的事。

祖父也没有问。

他只是轻轻抬手,对门外候着的内侍点了点头。

不多时,几碟点心便摆上了榻边小几——枣泥酥、茯苓糕、桂花糖蒸栗粉,都是我自幼爱吃的江南旧味,连碟子都是从前那套青白瓷,荷叶边,浅浅的。

我记得的,小时候随爹娘回东星,每次来给祖父请安,这瓷碟里总盛着刚出笼的热点心,祖父自己不碰,只看着我一块一块吃完,偶尔问一句:“可还合口?”

我伸手,取了一块茯苓糕。

咬下去还是那个味道,软糯的,清甜的,咽下去时连心口都跟着暖了几分。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止住了,我又取了一块枣泥酥,细细嚼着,满口都是甜。

祖父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端起小几上的茶,慢慢撇着浮叶,仿佛这世间最大的事,也不过是眼前这一碟点心还够不够。

我咽下最后一口桂花栗粉,轻轻拍了拍指尖的细屑,忽然觉得,这一路从西鲁逃来的仓皇、委屈、空落落,似乎都被这几块点心,稳稳地接住了。

祖父这时淡淡说了一句:“晚膳让他们备了你爱吃的莼羹。”

我“嗯”了一声,鼻尖又有些发酸,却不再是方才那般汹涌难抑的酸楚。

唯美食不可辜负,何况是祖父给的。

晚膳摆在了祖父寝殿的西暖阁。

六叔也什么都没问。

他像平日一样,先给祖父布了菜,又顺手往我面前的碗中舀了一勺莼羹,语气如常:“上京的莼菜,不如南平的新鲜,你将就尝尝。”

我低头喝汤,鲜香漫开,忽然想起小时候每回进东星皇宫,六叔也是这样,只把我爱吃的菜一样样挪近些,再近些。

一顿饭吃得安静而熨帖。

吃完晚膳,祖父靠在引枕上听六叔说今岁秋贡的事,什么茶减产了,绸缎庄换了新绣样,都是些琐碎事务,不紧不慢。

我听着,心也跟着一寸一寸静下来。

那些从西鲁一路带来的理不清的千头万绪,此刻都暂时搁浅在东星温吞的夜色里,没有消失,却不再翻涌。

我没有打算把那些小儿女的事情摊开来说,有些心结,终究要两个人面对面去解,旁人再疼我,也没法代替我走那一步。

六叔与祖父说完话,起身理了理衣袖,转身对我道:“既然回了家,便好好做几日东星的郡主。东大街新开了间点心铺子,听说掌柜的是从扬州请来的师傅,专做南边老方子,明日天气晴,让大木小木陪你去逛逛。”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我只是寻常归宁,恰好赶上城里新店开张,恰好该去尝个鲜。

我没有戳穿这份“恰好”。

只低低“嗯”了一声,像应下明日一同用膳那般自然。

六叔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跨过门槛时脚步顿了顿,却终究没回头,他步态从容,与平日无异。

我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廊庑尽头,忽然明白——他们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不是为了商队回来,知道西鲁那些风吹草动,知道我逃回来此刻心里还乱着。

可他们不问。

不是因为不好奇,不是因为不担忧。是因为他们信我——信我自己能理清,信我自己能跨过这道坎。

我垂眼,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那朵南平栀子花。

风尘仆仆逃回来的是我。把心稳稳放下的,也该是我。

祖父不知何时已阖了眼,手里的沉香佛珠慢慢捻着,那串珠子跟了他几十年,沉香早已失了锐气,只余一缕极淡极润的暖香。

我起身告退,祖父睁开眼,摆摆手让我自去歇息,手里捻珠的动作却没有停,一下,又一下。

走到门边时,祖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在。东星在。”

“家在你身后。”

我脚步一顿,重重点了点头,轻轻将门掩上。

祖父那句话和六叔那份默不作声的纵容,像一双温厚的手,托住了我一路悬着的心。

第二天一早,我便带着大木、小木出了宫。

东大街比记忆中更热闹些。

新开的点心铺子果真如六叔所说,门脸不大,排队的人却拐了个弯。

小木踮脚张望,“郡主,扬州来的师傅!咱们排不排?”

我点头:“排。”

枣泥酥刚出炉,烫得几乎拿不住,我却舍不得松手,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吃,酥皮落了一身,小木在旁边替我拍都来不及,索性不管了,三个人笑作一团。

布庄门口的老板娘,非拉着我看新到的月华锦,说是南边来的新料子,我没有推辞,挑了一匹藕荷让大木抱着。

路过胭脂铺,小木拽拽我袖子,小声说西鲁风大,该备些润面的膏子,我瞅他一眼,淡淡道:“你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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