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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一点也不省心(1 / 2)

我躺在陌生的,却依稀残留着贺楚气息的床榻上。

这是贺楚少年时用惯的床,木料厚重,雕花质朴,手指划过微凉的床栏,仿佛能触碰到一段我不曾参与的时光。

今日蕊姨的话语,那些关于阴谋、算计与无声抗争的往事,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思绪纷乱如麻。

或许真是旅途积攒的疲惫漫了上来,也或许是这床帏间过于安稳的旧日气息,纷飞的思绪渐渐模糊,眼皮沉沉坠下,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身侧多了一道均匀沉稳的呼吸声。

屋内只留了一盏角落里的长明灯,光线昏蒙。

我微微侧头,贺楚不知何时已回来,和衣躺在外侧,连外袍都未完全脱下,只是松了襟口。

他面向着我这边,眼眸闭着,眉心却还带着一丝未曾舒展的倦意,眼下淡淡的青影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清晰。

天光尚未透进窗棂,夜色依旧浓稠。

我极轻地挪动身子,试图从他身上越过去够床榻外侧矮几上的水壶,刚抬起半个身子,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攥住。

“怎么了?”他的声音立刻响起,眼睛并未睁开,仿佛这警惕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我被吓了一跳,随即失笑:“喝水。”

他松开手,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眸中尚有些初醒的混沌,却已精准地伸手,拎起了矮几上的白瓷壶,又摸到扣着的茶盏,倒了大半杯。

“凉了。”他试了试杯壁,低声道,带着刚醒时特有的鼻音。

“无妨,润润喉就好。”我接过杯子。水温确实已冷,滑过干涩的喉间,带来清晰的凉意,却也瞬间缓解了焦渴。

喝了几口,我将杯子递还,他接过,随手放回矮几,然后他并未立刻躺下,而是就着侧身的姿势,在昏蒙的光线里静静看了我片刻。

“吵醒你了?”他问,声音比方才清明些许。

我摇摇头:“自己渴醒的。”看着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忍不住问,“宫里的事……处理完了?”

“嗯。”他简短应道,似乎不愿多谈。

我想起蕊姨的话,觉得有些事,不该只由他一个人挡在前面。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他……说了什么?”

他似乎有些意外我会追问,停顿了一下,才开口,“无非就是南平与西鲁旧怨未消,说你爹娘当年伤及皇子,道你不宜为西鲁之后。”

“你怎么回他?”

“我问他,”贺楚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冷清,“当初指责中宫空悬,国本不固的是他,屡次欲塞人入后宫的是他,如今朕要立后,百般阻挠的也是他。朕倒想听听,他究竟意欲何为。”

“他如何回?”

“他自是说不出的所以然,只反复叫嚷就是不能立南平郡主。”贺楚似乎极轻地嗤笑了一声,“我便挑明了问他,是否唯有他属意之人,才坐得这后位?”

我倒吸一口凉气:“他岂能认?”

“他自是不认,却又无从辩驳,最后竟以头触地,扬言要血溅宫门,以死明志。”贺楚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啊……”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

“他舍不得死。”贺楚语气笃定,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他的图谋未成,皇后一脉的指望还未绝,他怎会舍得此刻去死?不过是惯用的伎俩,以死相挟,逼我退让罢了。”

“那你……”

“我告诉他,”贺楚的声音沉静无波,“宫门石阶坚硬,你若决心赴死,朕便在此看着,太医署的人,朕也为你备好了。”

我一时说不出话,能想象当时剑拔弩张的场面。

“后来呢?”

“后来?”贺楚似乎挪动了一下,让我靠得更舒服些,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淡淡的倦意,“无非是被人搀扶着,哭天抢地回去了。”

他顿了顿,在昏暗里似乎极轻地摇了摇头,“今夜不过是开场,明日朝会,他绝不会偃旗息鼓。

要么联合上奏,要么在议政时借题发挥,甚或鼓动宗室元老出面。奏章此刻怕是已在草拟,明日一早便会呈上来。”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我不禁有些着急。

黑暗中,我感到他似乎极淡地笑了笑。“宗室元老那边,我午后都已遣人透过口风,明日朝会,他们皆会自称“抱恙”需要静养,他们的缺席本身便是一种态度。”

“至于那几位平日与姆阁老走得近,可能附议的郡公,”他稍顿,声音里透出些许夜的凉意,“他们封地今年秋赋的账册,鹰三两个时辰前已“妥帖”地送至各府书房了,此时,想必正在灯下细看。”

他不再多说,但未尽之意已然分明:那些经不起推敲的数字,足够让任何明智的人在明日朝会上知道该保持沉默。

“所以,”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静,“明日朝堂上,他能倚仗的,不过是他自己一张老脸,和几句翻来覆去的旧话。”

我微微睁大眼睛,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份运筹帷幄的冷静。

原来他早就料到姆阁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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