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那最后一点因她擅自燃烧性命而升起的气恼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心疼与酸楚。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自己温暖而有力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叶轻雪那只悬在半空、颤抖而冰冷的手。
真实的、带著温度的触感,瞬间传遍叶轻雪的全身。
她的手猛地一颤,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又被那手掌更温柔地包裹住,
顾长渊见她依旧有些愣愣的,眼神空洞,仿佛还没从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他乾脆不再犹豫,手臂微微用力,將眼前这个比他矮了半个头、此刻显得异常单薄和脆弱的徒弟,轻轻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叶轻雪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任由自己被那股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额头轻轻抵在顾长渊坚实的胸膛上。
她的双手,起初还微微撑著,似乎有些无措,但很快,便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般,垂落下来,轻轻抓住了顾长渊衣袍的一角。
她似乎想说什么,想倾诉这千年的寻觅与等待,想诉说刚才的绝望与决绝,想询问师尊这千年去了哪里,是否安好
无数的话语堵在喉咙,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有身体微微的颤抖,泄露了她內心汹涌澎湃、几乎要將她淹没的情绪。
突然,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带著熟悉的力道与温度,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
如同千年前无数次那样,带著安抚与鼓励,温柔地、一下下地抚摸著她的髮丝。
紧接著,一道比记忆中更加醇厚、更加温和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雪儿,你做得很好。这些年,辛苦你了,我回来了。以后,天塌了,也有师尊顶著。”
声音很轻,瞬间打开了叶轻雪心中那道封锁了千年情绪的闸门。
“叮——”
叶轻雪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了,又仿佛有什么一直紧绷著、支撑著她的弦。
在这一刻,终於可以安然地放鬆下来。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孤傲,所有的责任在这一声“回来了”面前,轰然崩塌。
滚烫的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起初,还只是无声的滑落,肩膀微微耸动。
但很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
她將脸更深地埋进顾长渊的胸膛,双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襟,发出了一声呜咽,隨即化作了再也抑制不住的、放声的痛哭。
她哭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
仿佛要將这千年来的所有压力、所有寻觅无果的彷徨、所有强撑门面的疲惫、所有刚刚面临绝境与死亡的恐惧
全部宣泄出来。
就像曾经那般,即便受了伤,受了委屈,即便还小。
她从来不会在师弟师妹们面前掉一滴眼泪,总是摆出大师姐该有的沉稳模样。
一个人偷偷躲到后山的竹林里,或蜷缩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把脸埋在膝盖里,小声地、压抑地哭泣。
而每一次,师尊似乎总能“恰好”路过,或者“无意”中发现她。
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揽过她的肩膀,让自己靠在他並不宽阔却异常安稳的怀里。
顾长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著怀中徒弟的颤抖与宣泄,右手依旧一下下,轻柔地抚过她的髮丝。
安抚叶轻雪的同时,他的目光转向身后的月灵汐与洛轻尘。
二女眼眶通红,泪水不断滑落,脸上满是震惊与喜悦,那模样和当初见到自己的白灵儿如出一辙。 顾长渊能清晰感受到她们眼底的渴望,若非叶轻雪此刻正紧紧抱著自己占了全部位置,恐怕她们早已像白灵儿那般扑了过来。
要是手能再长顾长渊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这样就能同时把三个都揽过来拍拍头
紧接著,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手臂突然伸长数丈,像藤蔓一样把三个徒弟都圈过来的诡异画面。
顿时被自己的脑补雷得嘴角一抽,赶紧甩了甩头,把这奇怪的画面赶出脑海。
一道流光落下,白灵儿抱著顾星儿也赶到了。
她看到伏在师尊怀中放声痛哭的叶轻雪,先是一愣,隨即眼中也迅速瀰漫起水雾,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怀念与感慨。
自从师尊失踪后,就再也没见过大师姐这般模样了。
如果要问为啥她见过叶轻雪哭,那是因为那时候小白灵儿就在一旁偷看。
白灵儿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快步走到月灵汐和洛轻尘身边,轻声问道:
“灵汐,轻尘,你们没事吧?伤势如何?”
月灵汐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还带著未散的哽咽,摇了摇头:
“三师姐,我没事,就是神魂被阵法反噬了一下,不碍事。”
洛轻尘也拭去泪水,眉眼间的疲惫散去不少,露出一抹浅笑道:
“白师姐,我也没事。”
如今,天人圣地、天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