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困在金丹圆满应该有段时间了,”
顾长渊看著眼前垂首而立的少女,语气不再是之前那般淡漠疏离,反而多了一丝对待后辈的温和与关切。
“是否是受到了某些限制,或是生了心魔?毕竟以你的天赋,想进天人圣地本不该是难事。”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乌木桌面,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能够帮你解决。”
听到这话,苏挽晴浑身猛地一颤,猛地抬起头,一双杏眼瞪得滚圆,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心魔之事,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伤疤,连苏家至亲都极少敢在她面前提及。
这些年来,父亲为了帮她解惑,遍请南洲东域的大能修士,甚至求到了天人圣地苏双玉太上长老面前,连太上长老的师尊都出手了,却依旧束手无策。
眼前这位素未谋面的前辈,竟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癥结?
心魔深种,与魂魄几乎融为一体,外力难除,唯有依靠她自己堪破。
可她自己如何堪破?
那血腥的一幕,母亲最后看向她那交织著痛苦、不舍与决绝的复杂眼神,还有匕首刺入胸膛时那温热的触感
早已成为她每一个夜晚挥之不去的梦魘,成为她道心上最狰狞的裂痕。
她曾以为,此生或许就要止步於此了。
可是此刻,眼前这位神秘的前辈,却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能够帮你解决”这样的话。
理智告诉她,这几乎不可能。连圣地的太上长老都束手无策
但不知为何,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吶喊:相信他!相信他!
或许是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带来的绝对安全感,或许是他之前恩威並施的气度,或许
仅仅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本能。
苏挽晴的嘴唇颤抖著,张了又张,却发不出声音。
她双手紧紧攥著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挣扎、恐惧、渴望种种情绪交织翻涌。
最终,那深埋心底十余年、从未对任何人完整倾诉的伤痛,如同决堤的洪水,衝破了所有防线。
她的声音乾涩而艰缓,开始了敘述。
修仙界,修士拥有多名道侣並非罕见之事。
她的父亲苏云昊,苏家现任家主,便有三位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的母亲排行第二,三位夫人之间相处也称得上融洽。
她是父亲第七个孩子,前有三位兄长、三位姐姐,因此被称为“四小姐”。
“十二岁那年”
她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著难以抑制的痛楚。
“母亲带我出门访友,隨行的有八位家族护卫,皆是合体境好手。归途在『落月峡』遭遇伏击。”
对方是血魂教的邪修,首领是合体后期修为,有备而来,手段诡异狠辣。
护卫们拼死抵抗,死伤惨重,苏挽晴母亲护著我边战边退。
结果她被那邪修首领的击中,重伤濒死,於是同为合体境的她拼死一击,以秘法引动本命真火,与那邪修同归於尽。 可苏挽晴还未来得及扑向她母亲,便看见一道扭曲狰狞的灰影,尖啸著钻入了她母亲的肉身,想要强行夺舍。
她母亲拼著最后一点清明,与那邪修的魂魄在识海中爭夺身体控制权。
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受到伤害但又无法控制自己身体自杀的她,最后让苏挽晴亲手了解了自己。
但那邪修魂魄在彻底消散前,以最后怨念和邪法,在苏挽晴身上种下了诅咒。
在年幼的苏挽晴灵魂中刻下是自己杀死母亲的,永远不配得到安寧,不配大道。
那道诅咒,连同那刻骨铭心的场景,一起化作了最深沉的心魔,烙印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从那以后,每次修炼到关键处,每次尝试突破,眼前都会浮现那一幕,耳边都会响起那声音。
顾长渊听到这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以合体境邪修临死怨念和邪法种下的心魔诅咒,针对一个十二岁孩童毫无防备的神魂,的確阴毒无比,几乎无解。
它不直接攻击,而是不断扭曲、强化那份本能的愧疚与痛苦,让其自我折磨,自我否定,从而扼杀一切道途希望。
苏家人马赶到时,只看到满地尸骸和抱著母亲尸体痛哭的苏挽晴。
苏家家主苏云昊见状,当场勃然大怒。
为了给妻女报仇,他直接出动苏家所有大乘期、合体境强者,在南洲东域掀起了一场清扫邪修的风暴。
短短三个月內,南洲东域大半的邪修据点被捣毁,邪修死伤殆尽,连带著与邪修有牵扯的势力都被苏家狠狠敲打了一番。
可再多的报復,也抹不去苏挽晴灵魂里的创伤。
那合体境邪修留下的心魔,是以残魂和诅咒为引,早已与她的灵魂融为一体。
苏家寻遍各路大能,甚至苏双玉太上长老亲自出面,请她的师尊出手相助,却依旧无法將其拔除。
或许整个人界,只有天人圣地的八祖月灵汐能够解决。
但是近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