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彤说著，眼睛里都浮上一层薄雾。
那层雾气薄薄的，浅浅的，像清晨湖面上飘著的水汽。
眼眶微微泛红，睫毛上好像掛著什么，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泪光还是灯光，她委委屈屈地说：
“我天天想你，你大早上就和別的女人抱一起。”
那语气，那表情，就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梨花带雨，不外如是！
钱良看著她。
看著她那副明明在生气却又捨不得真生气的样子。
看著她撅起的嘴巴，看著那双桃花眼里那一点点水光。
嫵媚的桃花眼，配上委屈的表情，居然有种別样的反差感。
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动作很轻，很柔！
“想什么呢？”
钱良语气放得很软，“一会儿得去和別人谈事儿，早上没来得及洗澡，就喷了点儿香水。”
“真的？”
“真的。”
林悦彤又瞪他。
那一眼，眼波流转，三分嗔怪七分不信。
“你是不是当我傻？”她声音还是气呼呼的，“在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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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良突然拉下脸，一脸的不开心。
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谁说你傻了？”他说，语气认真的不要不要的，“我们家彤彤又聪明又可爱，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林悦彤愣住了。
她看著钱良那张突然变得严肃的脸，突然有些想笑！
这坏人！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但她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钱良的手。
手心很软，很热。
“骗子。”她小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前面的赵书川，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保持著回头的姿势，瞪著眼睛，张著嘴巴，脸上的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
这就哄好了？
不是姐妹，就这一下？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你不是傻，你是二啊！
这么好说话，他不骗你骗谁？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著后面那两个人，像在看什么奇观。
林悦彤一抬头，正好对上他那两个瞪得像铜铃一样的大眼珠子。
她愣了一下。
然后凶巴巴地开口：“看什么？转过去！”
赵书川无语地撇了撇嘴。
他一声不发地转过头。
连自己要问李清允的事儿都忘了。
他真的服了。
女人！
呵！
他在心里默默给女人这个群体打了个大大的问號。
没一会儿，刘教授走进教室。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著教案，步伐不疾不徐。
头髮已经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鑠。
他走上讲台，放下教案，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个教室。
然后，他看见了坐在后面的钱良。 以及旁边脸色微红、嘴角掛笑的林悦彤。
那姑娘，正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嘴角那抹笑，藏都藏不住。
刘教授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林悦彤他当然知道。
班里头最漂亮的女孩子，学习成绩也不错，性格开朗，很討人喜欢。
可是
他想起早上在操场看见的那个女孩。
活泼的，可爱的，和钱良手拉手散步的。
这小犊子，早上还和另一个女孩卿卿我我呢，转眼就又和自己班里的女孩子不清不楚。
刘教授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
要不要给女儿说一下，让她说说钱良？
毕竟这个话题，姐弟间更好说一点。
刘君怡那丫头，和钱良关係不错，平时也常提起他。
如果让她去提醒一下，应该比自己这个老头子说效果好？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算了。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上课。
林悦彤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时不时瞟一眼旁边的钱良，然后又迅速移开。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学校了？”
她小声问，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前面的同学听见。
心思已经不在上课上了。
钱良也趴在桌子上，学她的样子，把脸凑近了一点。
“原本今天很忙的，但是突然想你了，就来陪你上个课。”
他绝口不提自己是被刘教授逼来的。
那多没面子。
林悦彤嘴角微微一翘。
那弧度，很浅，很小，但藏都藏不住。
“哼，”她娇嗔道，“才不信你，人家平时打电话你都不接。”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整个人明显开心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