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堡,剑心院。
这是林汐瑶居住的院子,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在院子里给她修了一座藏剑阁,收藏了许多宝剑。
这些剑不一定多名贵,但每一柄剑都有一段故事。
林汐瑶从小听父亲讲这些剑故事,渐渐喜欢上了这些剑。
她收藏的第一把剑,是一把木剑,是小时候父亲亲手给她做的玩具。
她练的第一套蒙学剑法,用的就是这把木剑。
明天就要出嫁了,她的心却有些乱,不由自主就走进了藏剑阁,走到了这把木剑前。
也许是內心想和那个年幼自己告別。
又或者是想和木剑说说话,她觉得父亲或许能听到。
从东临回来的这段时间,她的心绪就没有安定过。
她甚至希望婚期慢点到来。
她问过自己很多次,是不是不想成婚。
可是,当母亲提起这件婚事的时候,她並没有反对。
因为从小到大,她和大师兄都被长辈看做是金童玉女,仿佛这件婚事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了。
她还记得,小时候被人取笑的时候,她跑去问父亲,是不是和大师兄定了亲。
父亲对她说:等汐瑶长大了,自然就知道心里想要什么了。
置办婚宴的事情,都是其他人在忙碌。
她就像一个旁观者,平静的看著这一切。
可是,她心里又很清楚,她才是那个要穿上嫁衣的女子。
她也问过自己,要不要拒绝这场婚事。
可她找不到理由。
在她十八岁的人生里,仿佛从懂事的时候开始,便和那位林家堡大弟子绑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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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夸讚林家堡长女和大弟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每个人都这么认为,而她也从来不去反驳。
这种夸讚重复了十几年,仿佛已经刻进了她的脑海里。
越是临近婚期,她的心越乱。
她去找娘亲,想要得到一点安慰。
娘亲对她说,女子的姻缘自古就是这样,世上那么多盲婚哑嫁的女子,最大的心愿不过是求一个安稳。
大师兄是她爹娘看著长大的,把女儿交给他,他们很放心。
她知道,大师兄对她很好,但这种好让她感觉很沉重,甚至像是一道枷锁。
只有待在藏剑阁的时候,她的心绪才能获得短暂的平静。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
婢女在门外稟告:“小姐,夫人娘家送来了头面首饰,给小姐添妆,让小姐过去看看。”
林汐瑶在南昭是无数世家公子倾慕的对象,长著一副绝代姿容,却对珠宝首饰不感兴趣,平时饰物就一根髮簪。
因为常年不戴耳环,她的耳洞都闭合了。
大婚的头面不能不戴,所以前几天婢女才又给她穿了耳洞。
她一想到要试嫁衣就气闷,挥挥手说道:“不看了,嫁衣和头面都让奶娘定吧。”
婢女站在门口,迟疑片刻,接著说道:“夫人说,还有陆先生送来的一副头面,让你一定要试一试。” “陆先生?哪个陆先生?”林汐瑶立时转过身来追问。
“是东临来的陆先生,姓陆名渊,送来的是一副叫什么青青鸞”
婢女还没有说完头面款式,林汐瑶不禁面露笑容,跨出门去,小跑著回闺房去看头面。
婢女愣了一下,赶忙跟上去。
剑心院里大大小小摆了十几口大箱子,都贴著大红喜字,婢女婆子进进出出,诸事忙碌。
林汐瑶跑进房间,看都没看这些箱子一眼。
奶娘终於见到她回来,拉著她往梳妆檯走:“我的姑娘誒,明天可就是你的大婚之日了,所有人都忙得天昏地暗,就你怎么就一点都不上心呢?”
奶娘將她按到梳妆檯前坐好,吩咐道:“把夫人娘家送来的头面拿过来,给姑娘试试。”
林汐瑶插话道:“別的不试了,我想看看陆先生送的头面。”
“也行,那也是极贵重的头面,怕是万金难求。这种样式叫做青鸞衔瑞,南昭能做这种样式的匠人一只手数得过来。”奶妈从婢女端著的托盘里捧出珠冠戴在她头上,再拿一对掩鬢插上。
戴好青鸞衔瑞头面,奶娘俯身到林汐瑶身旁,看了看铜镜,称讚道:“我们姑娘真是国色天香,明日之后,南昭有多少世家公子要肝肠寸断啊。”
“奶娘惯会取笑人。”林汐瑶抿嘴嘟囔一句。
“这哪是取笑?这世上哪里还有比姑娘更好看的女子,你们说是不是?”奶娘回头问房中的婢女。
“对呀,前年小姐骑马过定安桥的时候,还有世家公子看呆了,从樊楼上掉下来。”一群婢女说起这事,齐齐掩面偷笑。
林汐瑶双手扶著珠冠,侧头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问道:“明天能戴这副头面吗?”
奶娘点头:“也行,这一副最为贵气,就是青鸞不是最正中的凤凰,顏色没有那么红。”
林汐瑶嫣然笑道:“没事,我喜欢这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