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寅和朱义,只能暂时放弃往京师去的这条路,往紫荆关方向而去。
改走陆路,唐寅这边也不太適应,毕竟过去这几年,他近乎都在长江水道求存,还不太適应这种骑马而行。
本来他想申请乘坐马车,却被以时间不允许为由,让他只能继续骑马而行,甚至一天下来要走六七个时辰。
別说是唐寅受不了,这边朱义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三月十四这天,一行终於到紫荆关,暂时在紫荆关內休整,当唐寅拿出皇帝的御旨时,他也得到了贵宾一般的款待。
“贸然之间,这场仗怎么打?”
相比於身体所受的折磨,最近唐寅內心也同样在受煎熬。
在朱义面前,看似是在抱怨著什么,但就差直接开口求策。
但他始终还是拉不下那张老脸。
朱义隨即將身边正在与他说事的寧府护卫屏退,这才走过去道:“唐先生非得在关口商议这种事?不怕隔墙有耳?”
唐寅道:“我们到宣府,就得三四天之后,等到张家口更是在战事迫在眉睫时,我等去了又能有何作为?”
朱义反问道:“大明边疆的战事,有哪一战需要有谁去定策?有没有你定策,又有何区別?”
“你这是何意?”唐寅显得很疑惑。
朱义道:“你的价值,从来不是你有什么军事才能,皇帝看中你的,不正是你能推测未来?只要你推测的时间和地点是对的,韃靼人真如你所料准时准点出现在张家口,只要江彬、张永他们把足够多的兵马放到合適的地方,对韃靼来犯敌人形成足够的威慑,那这场仗怎会打得起来?”
“打不起来?”
唐寅显然从未研究过大明边疆战事,他之前还沉浸在自己马上要上阵杀敌的彷徨中。
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去了战事可能会爆发的张家口,也只是去充当花瓶的。
朱义没好气道:“就算你想打,韃靼人也不会主动应战,这两年草原上又没发生什么大灾,还没到他们要破罐子破摔的地步。”
唐寅道:“既然有我没我都一样,当今陛下为何要派我去?”
“还不是因为他自己去不了?如果他自己能去,早就没我们什么事。”朱义再道,“我早前就跟你说了,你只是去给当铺路的,有你推测韃靼人的动向,皇帝御驾亲征,就会按照你的讖言,沿途去布防,到交战时你就负责在旁推测天机”
“”唐寅瞬间很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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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这是完全看中了我没有的本事。
虽然一时之间,或许能矇骗皇帝,那久而久之,皇帝会察觉不到我就是个滥竽充数的?
朱义隨即將一份早就草擬好的奏疏递过去,道:“你可以选择个合適的时机,把这东西呈递上去,让皇帝知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做什么?”唐寅似乎根本就没心思去看。
朱义道:“当然是富国强军,你就说你看到了未来技术的发展,从中研究出一套比较成型的武器改进计划,让皇帝看到你在军事上的才能,顺带你把你梦中见到的未来,描述给皇帝看!”
“这算什么?我几时梦到过这些?我岂不是在欺君?”唐寅显得很气恼。
朱义反问道:“你是想欺君,还是想当疯子?”
唐寅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此时之前护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少公子,有南昌来信,寧王殿下问询您有关圣旨安排的事。”
“好,我回头出来见,也会亲自写信回去,先等等。”
朱义隨口说一句。
隨后朝唐寅示意了一下,意思是,你看,我这边受到的压力也很大。
皇帝突然安排咱俩去西北,你说我那个有造反之心的父亲听说这些,他会作何感想?
他会不会想以他的方式,来干涉我们在西北做事?
把我们当成他的提线木偶?
“唐先生,我知道你不想被人当棋子摆弄,但你要知道,在权力场上,你我可都是身不由己的。除非我们自己能把这盘棋给下活。”朱义提醒道。
唐寅问道:“你是想让我帮你父亲,还是帮皇帝?”
朱义道:“你当然是去帮皇帝!只有如此,才能换来你的荣华富贵。”
“那皇帝如果问,未来寧王是否造反,让我怎么说?”唐寅很恼火。
朱义笑道:“你跟我不同,我上来就跟家父说,我是来自於五百年后,我近乎知晓未来发生的一切,隨便他怎么问。但你不一样,你的人设,是一个偶尔能做梦梦见未来事的先知,老天给你看什么,你才能看到什么。所以寧王是否造反,你没看到,无法回答,就不算是欺君。”
“这”唐寅想说,你不都告诉我寧王造反失败了?
那我知道这些,不说,还不算欺瞒皇帝?
朱义道:“你有权力选择你自己看到什么,取决於我告诉你什么,你没看到的,即便你说了,皇帝也可以认为你是在欺君,不是吗?”
“啊?”
唐寅当然是聪明人。
他隨即就明白朱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