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寅被勒令去进行一番沐浴,再换上乾净衣服,又隨公孙锦乘坐马车去到杏花楼。
“这是作何?”唐寅路上还在问询。
公孙锦笑著道:“您现在给少公子调遣,具体事项,让少公子与你讲。”
言外之意,寧王现在懒得搭理你,你现在算是栽在我们王府小王子手里,以后你就是他手上的棋子,他想怎么拿捏你都行。
唐寅显得很鬱闷。
突然被个稚子掌握,他会觉得很憋屈,偏偏又很难挣扎。
等他到杏花楼前,刚下马车,远处就有一堆身著文衫的读书人,老远便朝他迎过来。
“那不是唐伯虎吗?文坛大家!”
“唐先生”
眾人想簇拥围过来,就好像是追逐偶像一般。
唐寅也被整得很不自在。
他在想,以前我怎么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突然之间我这么出名了?
他想伸手去跟这群人打个招呼,突然想到自己之前一直都在装疯,做了很多不雅之事,一时间內心羞惭觉得面目无光,甚至想避开这群人。
好在王府在杏花楼的护卫,帮他暂时化解了尷尬,將人都给阻拦。
“唐先生声名不减当年啊。”公孙锦在旁边恭维著。
只是那笑容,让唐寅看著很不舒服。
他在想,这是因为嫉妒我的才华和名声,脸色才这么扭曲?你有本事,也可以像我一样考个举人,再在诗画方面有建树啊!
杏花楼前。
朱义从里面出来,见到唐寅后,主动拱手行礼。
唐寅也是急忙还礼。
自己小命都在人家手里捏著了,总得做个样子出来吧?反正文人嘛,反覆无常才是常態,今天对你恭维,明天我就找个机会跑了,你上哪追我去?
之前还想用装疯手段,来个“好聚好散”,让你们主动把我送走,现在只能剑走偏锋,先贤们不早就总结出了诸如“金蝉脱壳”等一系列妙计?我用了也不会觉得耻辱。
“唐大家可有感受到外面之人的热情?”朱义笑著问一句。
唐寅皱眉道:“那都是你找来的?”
朱义道:“我可没那心思,他们是听说今天你要来,主动来拜访的。现在唐大家可是声名在外啊。”
唐寅黑著脸道:“病情尚未好转,尚不能应付王府中事,请小公子不要对在下过於苛刻。”
言外之意,我是答应暂时不装疯了,但也不代表我现在就要全心全意为你们卖命。
我现在就是完全不配合的姿態,你把我叫来也没用,我甚至不会给你们王府当幌子去接待那些拥躉一般的读书人。
南昌周围的士子,都这么没风骨吗?也不是第一天听说过我,就因为我装过疯,名气更大?
“谁让你应付王府中事?”朱义翻个白眼道,“是家母听说你病情好转,要见见你,如此她才能放心。要不是为了尽孝,你觉得会有机会走出来吗?”
唐寅瞬间感觉到面目无光。
原来是女人的庇护,才让自己有机会走出那苦窑?
公孙锦在一旁笑道:“少公子,在下便不多打扰。”
“公孙先生辛苦了,唐大家,请吧。”朱义说是请,其实就直接走在前面,也给了唐寅一种“你爱跟不跟”的姿態。
唐寅稍微犹豫了一下,当他看到公孙锦促狭眼神后,却还是无奈跟隨朱义进到杏花楼內。
杏花楼二楼。
正对窗口的地方,可以看到外面所种的桃花。
娄素珍一早便前来,为了接待自己的老师,她甚至还让人准备好了上好的茶茗和画纸等,好像在等唐寅过来描绘一下外面桃花盛开的风景。
这毕竟还是唐寅来到南昌后的第一个桃花开季。
“母亲,人到了。”朱义走上来,绕过屏风后,给便宜老娘行礼。
娄素珍闻言起身来。
等她看到一身长衫显得很乾净整洁的唐寅,她脸上先是有了几分欣然之色,隨后又带著几分愧疚。
仿佛寧王府把唐寅拴在南昌,是对唐寅多大的不公。
但背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连娄素珍自己都不太清楚。
“请王妃安。”唐寅无奈行礼。
他装疯已经有两个月,这两个月期间,还是第一次跟娄素珍正经说话。
娄素珍欣喜道:“下面的人说,先生病情好转,还作了诗词,妾身本还有所怀疑。见先生如此,看来一切都过去了。”
没说你病情好转,只说“一切都过去”,有些事那也就真的是心照不宣。
“之前的確病情反覆”唐寅突然觉得自己从能说会道,变成个愚拙之人。
当面骗一个对自己有恩的女学生,他自己也觉得掛不住脸。
不过他隨即意识到一件事,怎么就“还作了诗词”?我今天才从那鬼地方出来,几时作过什么诗词?
娄素珍说完后,隨即让女官拿出她亲笔题写的诗词,展示给唐寅看:“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先生如此意境,堪称古今文人之典范,让妾身佩服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