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兄弟,可以开始了。
当正堂声音传来,说明外面已准备好,又是会谈的形式。
只是这次跟以往不同,多了寧王这个旁听者。
寧王早早已坐在后堂,跟前厅之间不但隔著门帘,还隔著纱帐、屏风。
在他面前,只立著个木訥的聋哑老僕,负责替他传递条子,除此外连个护卫都没留下,就是要对外保密。
“这次是几个问题?”儿子朱义的声音传来。
对寧王来说,声音有些陌生,虽然父子之间以前並未避讳过身份,但他为图大计,跟儿子一年也见不到两面,能单独敘话的机会更少。
子不识父,父亲对儿子的近况也知之甚少。
公孙锦道:“我们走一步问一步。毕竟史籍宗卷万千,没有问完的时候,你认为呢?”
这是在安抚朱义,让朱义不用担心被卸磨杀驴。
“问吧。”朱义的声音很冷漠。
“殿下”就在此时,刘养正掀开帘子进来。
他似乎不想直接去面对朱义,只留了公孙锦一人在前面主持,以他的自视甚高,非要跟寧王坐在一起。
想做操盘人,不想做执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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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没做任何表示。
刘养正悻悻然坐在一边,他似乎感受到,自从朱义说寧王谋反四十二天失败后,寧王对自己的態度便冷漠许多。
之前拿他当军师幕僚,当左膀右臂,结果现在说造反很快失败,这不正说明这群幕僚是草包?
刘养正会愤愤不平。
心说,信那小子?你在这里,我也不用给他面子,看我如何帮你將他揭穿。
“朱兄弟,说说大明末年的事情吧。”
公孙锦开始发问,“你说大明十六帝而亡,且还灭於流寇,那贼名李自成?具体过程可否详述?”
朱义道:“不是要问成化之后几代?怎么突然扯到明末?按你所说的,那可是一百多年后的事,眼下有防范的必要?”
公孙锦笑道:“防微杜渐总是没错的,如果將一切都记录,留给以后之人,或许能逆改天命,为大明再续个几百年的盛世呢?”
“呵呵。”
朱义对此嗤之以鼻,“大明盛世与否,跟你我有关係吗?”
公孙锦也只是在笑。
大明是否兴盛,跟我关係是不大,在哪个王朝之下不是做顺民呢?但对你这个皇亲贵胄来说,关係可大了!你小子怎还油盐不进?
“李自成,本是陕西米脂县的放羊娃,后来应募做了银川驛卒,朝廷裁撤关中驛站,他丟失公文被罢免,没了生计,又因还不起债,一怒之下杀了债主,背了人命官司,投军,后来辽东女真人入寇,急调关中军驻防,因军餉迟误而譁变,李自成就投了闯王高迎祥”
朱义將李自成的发跡史和盘托出。除了史料,他也加了一点自己的理解,总的来说这就是个有野心,运气还贼拉好,几次死里逃生又能东山再起的时代幸运儿。
公孙锦手上拿著笔,好像在记录,却又並非通记,只在挑重点。
等帘子后有人传出字条,他才打断朱义的话,道:“朱兄弟,你说这李自成造反,明明只是地方盗乱,朝廷也派了重兵镇压,为何就不能一次根除?还让他愈发壮大?”
朱义道:“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没有李自成,也会张自成、胡自成,只是李自成的运气比较好,且大明当时还因为辽东战事分心,无法將所有军力都用在平叛上,即便如此,在李自成作乱的头些年,朝廷基本也能做到对其压制,令其四处流窜”
“砰!”
一声奇怪的声音传来,好像有人在拍桌子。
朱义也顿了顿。
怎么回事?
这意思,后面旁听那位很生气?一百多年后才发生的事,你气什么?
还是说阁下已入戏,在为四百年前发生的事而愤愤不平?
“朱兄弟。”公孙锦也回头看一眼,脸上露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笑容,“说说辽东的事吧。女真人一直都安分,为何会在明末,到了能威胁朝廷的地步?女真部族居於蛮荒,年年岁贡都交不起,人口不过数百,真有撼动大明王朝的可能?”
朱义点头道:“我以前听说过一句话,叫女真不满万,满万则无敌於天下。因他们生活在蛮荒之地,无法进行务农生產,导致弓马骑射都比较擅长,再加上明朝中后期朝廷腐败,对边疆事务用策出现重大失误,这也使得女真人找到反叛的窗口。
尤其是在万历四十七年,也就是一六一九年,大明跟女真爆发了萨尔滸之战,大明五路征討兵马近乎全军覆没,这导致朝廷辽东策略走向崩溃,后续瀋阳、辽阳等城相继失陷,不过因为女真人兵马数量有限,且大明在中后期引进红夷大炮等先进火器,这才稳住局势,却也只能在山海关和寧锦等城与女真人周旋,步步紧缩,最后退守山海关”
后堂。
朱宸濠听到这里,肺都快气炸了。
朱棣那群猪一样的子孙后代干了什么好事?
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