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错了。”
老皇帝费力地坐起身,施遥抬眼看了看,她心里也没底,夜里她和容瑨在大殿外纠缠了好一会,后来她又跟着容瑨走了,不知道有没有旁人知道。来时她准备了好几套说辞,但这会却也有点摸不准到底该怎么说下去。
她大着胆子起身,扶着老皇帝坐起,靠在榻边,容暄已是天命之年,身子却早就已经不大行了,病体支离强撑了这么些年,每每病发都要昏睡好些日子,若逢阴雨天便更加难捱,这会他身子实是不舒服,顺着施遥搀扶的力道堪堪靠着坐住。
而后他手一勾,施遥便被他揽住,他扣着施遥的头往自己那边带,但忽然他停下来,,片刻后扯住施遥的发根,眯起眼睛盯着她,语气阴戾,“你与太子,做过什么?”
施遥是真被问蒙了,一瞬间的茫然过后,她保持着疑惑的神色,“太子殿下与我……能做什么?”
她回忆了一瞬,然后神情变得仓惶不安,“陛下让我罚跪,夜里雨势大了,殿下恰好回来,让我去避雨,后来、后来我怕陛下怪罪,便来向陛下请罪,但又听说陛下病了,怕身上带着寒气,便回去简单收拾了下,急急忙忙过来。”
她换过衣裳,但是头发没来得及洗,容瑨的住处都是点过熏香的,怕是头发上留着他那的熏香味道,被这老东西察觉到了,她定了定神,关切地问道:
“陛下,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她神情中的担忧不似作假,容暄打量她一会,刚要开口,便是一阵咳嗽,施遥忙帮他顺气,被他握住手指。
“……陛下?”
大抵是她这两年鲜有这种时候,老皇帝有些移不开眼地看她,顺过那口气后,他方道:“朕还以为你心里盼朕早点咽气。”
施遥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不能这么说出来,她顺势挣开,跪在地上,“荣嘉从未这样想过,荣嘉日夜盼望陛下身体康健。”
“起来起来,坐过来。”
她又坐回榻边,老皇帝握住她手,又拍拍她手背,“朕知道你和你父兄一样,都是忠心的,昨日是朕的话说得太重了。”
“陛下言重了。”施遥轻声道。
“只是你确是不该动手,众目睽睽之下,朕即便是有心回护你,也不好开口。何况你还动手将陆家那个丫头打了,你啊,你这脾气,同你爹真是像极了。”
“嗯,我知错了,我会去同陆家小姐请罪……”
“那倒不用了,昨日是陆家丫头先招惹的你,朕派人安抚了,你也不必去了,说到底你也是我们皇家亲封的郡主,也是皇家的颜面。”
施遥垂下头,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下,老皇帝见到时顿了顿,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下,“觉得受委屈了?”
她顺从地往老皇帝身边靠了靠,“不委屈,我是害怕。太子殿下说陛下身子不大好,我、我听了心里就很害怕。”
老皇帝扬声笑起来,笑了办处又开始咳嗽,施遥忙关切地拍他的背,被止住动作,握着手揽进怀中,“没事,朕这是高兴的。”
“太子还同你说什么了?”
“不记得了,太子殿下一说陛下病了,我就什么都听不进了。陛下,您可一定要保重龙体啊。”
至少别太快就死了。
“有你这句话比什么药都管用。”老皇帝笑着说道。
外面将汤药送进来,施遥主动去接了过来,端着药碗递到老皇帝嘴边,她看向老皇帝的目光清凌孺慕,很多年施遥都不曾这样看过他了,此时此刻被施遥这般望着,他只觉得心中畅快极了。
他看她的目光不再如前阵子那般阴沉,反而带着几分看囊中之物的笑意。
见他将汤药喝下,施遥接过药碗送到外面婢女的手中,婢女退了出去,老皇帝起身要下床,施遥过来扶着他,他便顺势握住她手腕。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说是有军务要事。”外面的人通报。
皇帝顿了顿,施遥隐约感觉他目光在自己这里停了会,而后他点点头,“嗯,确是有这么个事。让他进来吧。”
容瑨进来时,施遥仍在老皇帝身边,也没朝他那边去看,实际上,她也不敢有任何反应,老皇帝坐在榻上,施遥在他身侧。
“儿臣参见父皇。”
容瑨行礼时,施遥正要起身回避,被皇帝按住,“不必拘礼,太子也起来吧。”
施遥朝他望去,容瑨并未看她。
他看向的是她被握在皇帝掌中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