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尘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劝他要循序渐进,身体为重。
可惜这件事也同样被忽略了。
他知道肖宿性子执拗,一旦认定一件事,便会拼尽全力,可这般不分昼夜地攻坚,再好的身体也终究会被拖垮的。
於是,每天傍晚闭馆时分,顾清尘都会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安安静静地等肖宿出来。
有时候肖宿在办公室研究,顾清尘也会主动去帮忙,节省他的时间,提醒他注意吃饭。
起初,肖宿还会推脱,说自己不饿,想多留一会儿演算,可顾清尘从不强求,只是笑著陪在他身边,要么递上温热的饭盒,要么就安安静静地等著,直到肖宿收拾好东西,才一起並肩走向家属楼。
“小宿,再急也不能饿肚子,”
顾清尘常常拿著温热的饭菜,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关心。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累垮了,就算有了思路,也没法完成推导了。”
肖宿只是低头吃饭,偶尔含糊地应一声,但很明显没有在意,眼睛都没聚焦。
显然,哪怕吃饭的间隙,他脑海里盘旋的,依旧是那些未完成的推导。
顾清尘看著他这副模样,也不再多劝,只是开始养成了每次上班从家里带一份饭菜的习惯。
日常也多了盯著肖宿吃饭这个任务,每天都看著他吃完,再陪著他走一段路,偶尔说几句校园里的趣事,试图让他放鬆放鬆。
有好几次,顾清尘看到肖宿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涂改痕跡,看到他指尖因长期握笔而磨出的薄茧,心里满是心疼,甚至想要抢过他手里的笔,让他休息休息。
可终究没有开口打扰他。
他知道,这份在旁人看来近乎自苦的钻研,对肖宿而言从不是煎熬,甚至是快乐的。
刺破迷雾、触达问题本质、在纷繁复杂的世界里寻得一条通途,本就是他至高的欢喜与追求。
只是他走的太远了,探索的那条路太艰难了,旁人无法插手,所有关卡都只能靠他一个人咬牙硬闯。
那一刻,顾清尘甚至隱隱有些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是那个能与他並肩同行的天才,连想伸手拉他一把、替他分担分毫,都全然无从下手。
除了顾清尘,宿舍里的周宇轩、陈林、林思源三人,也早就察觉到了肖宿的不对劲。
以前,肖宿虽然也安静,但偶尔还会和他们说说话。
可是最近这一个月来,肖宿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回到宿舍的时候,他们大多已经睡下了。
而他,还会悄悄打开檯灯,在书桌前继续演算。
他们不敢打扰肖宿。
每次肖宿回到宿舍,三人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把说话声音压到最低,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原本热闹的宿舍,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肖宿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
陈林好几次晚上起来喝水,都能看到肖宿伏案的身影,灯光映著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眼底都要有黑眼圈了。
他想劝肖宿休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得出来,肖宿正在攻克一个极其艰难的难题,那份专注与执著,不容打扰。
又是这样过了几天,肖宿的黑眼圈更严重了。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这就显得眼下的青黑更加明显,导致王舒打视频的时候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她的电话拨通过来的时候,肖宿正趴在堆满草稿纸的书桌前推演公式,骨节分明的手握著笔写的飞快,不一会儿,原本空白的草稿上就密密麻麻写满了推导式。
屏幕刚亮起,王舒的脸就出现在画面里。
她身上还繫著家里常用的碎花围裙,背景是熟悉的厨房,隱约能听见窗外风吹过院子里树梢的声响。
一看见肖宿眼下那圈明显的黑眼圈,她眉头先轻轻蹙了起来,语气里立刻带上了心疼。
“毛仔,你这是熬夜了啊?黑眼圈囊个那么重哦,都要成大熊猫嘍。”
要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让肖宿害怕的,那王舒和奶奶心疼的嘮叨肯定算一样。
他下意识想把脸往灯光亮处挪了挪,不让王舒看得太清楚,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些:
“没事儿。”
“哎哟,还骗妈。”
王舒轻轻嘆了口气,声音放柔下来,没半点责备,全是软乎乎的安慰。
“你那眼睛底下黑得那么明显,妈还能看不出来?你学习上的事情,妈不懂,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可你也不能这么拼啊。”
她顿了顿,想起家里老人总念叨的话,又轻声劝道:
“你婆天天在家都嘀咕,说你在京城肯定吃不好,问你是不是又瘦了。”
“今天多亏了你婆去你二姑婆家了,不然要是让她看到你这个样子,又要哭了。”
“你学习是要紧,但是身体更要紧嘛,你要是累垮了,我们要伤心死嘍。”
肖宿看著屏幕里母亲温和的眉眼,指尖微微蜷了蜷,没有了平时跟旁人说话的冷淡,低声应了句:“知道了。”
“你长大了,又比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