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肖宿按照习惯去图书馆。
刚走进数学类藏书区,就感觉到一些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是之前那种单纯好奇的打量,而是一种混合著敬畏、探究甚至有点想搭话又不敢的注视。
他径直走到常坐的靠窗位置,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人了。
两个看起来是大二或大三的男生正凑在一起討论著什么,桌上摊著吉米多维奇习题集和几本泛黄的参考书。
看到肖宿过来,两人明显愣了下,隨即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
“呃,同学,你要坐这儿吗?我们马上走。”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语气有些侷促。
肖宿看了看周围,这个时间段图书馆人虽然不少,但空位还是有的。
他摇摇头:“不用,我坐別处。”
“不不不,你坐你坐!”
另一个瘦高个男生已经站了起来,动作很快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我们正好討论完了,真的!”
两人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那片区域,留下肖宿一个人站在桌前,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他不太理解为什么那两个人看到他会有那种反应。
其实肖宿不知道的是,在过去一周里,他在数学系本科生中的“江湖地位”已经完成了从“传闻中的天才”到“实锤的学神”的跃迁。
尤其是在某些小圈子的私下討论中,已经有人开始用“肖神”这个称呼了。
虽然当面没人敢这么叫。
“两天一篇顶刊论文”“当面指出教授论文错误”“物理课上吊打本专业学生”
这些事跡在传播过程中被不断加工、夸张,最终塑造出了一个近乎神话的形象。
而普通学生面对这种“神话”,本能反应就是保持距离,生怕自己的愚钝玷污了学神的视野。
肖宿在空位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那本《量子场论路径积分。
这是他从顾清尘那里借来的,林崇渊教授推荐的书目之一。
刚翻开几页,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刘浩然发来的微信消息:“肖宿,你下午在图书馆吗?有个事想请教一下,方便的话我去找你?”
肖宿回覆:“在,东区四楼靠窗。”
不到十分钟,刘浩然就出现在了图书馆门口,手里还提著两杯奶茶。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肖宿对面坐下,把其中一杯推了过去:“抹茶拿铁,不太甜,你尝尝。”
“谢谢师兄。”
肖宿接过,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確实不甜,带著抹茶的微苦和牛奶的醇厚,味道还不错。
刘浩然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兴奋和一点紧张:“《数学发明那边来修改意见了,审稿人提了几个问题,但都是小修,没有原则性质疑。顾老师说让我们儘快回復,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能正式接收!”
肖宿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期之內。
论文的核心框架是坚实的,审稿人提出的问题大多是关於表述清晰度和一些技术细节的补充说明。
“不过”
刘浩然搓了搓手,表情变得有些为难,“第三个问题涉及p进校准部分的一个引理,审稿人要求我们给出更直观的几何解释。我试著写了几个版本,但总觉得不够透』。顾老师说这个部分你最清楚,所以”
他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个打开的文档,上面用红色標出了一段话。
肖宿快速瀏览了一遍。
问题確实切中要害,那个引理在代数上是严密的,但几何直观上確实有点“跳跃”。
审稿人想要一个更加平滑的解释,让学者能顺著几何直觉自然理解为什么那样构造是合理的,即便只有少数学者能理解也行。
“我想想看。”
刘浩然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大约两分钟后,肖宿睁开眼,拿过刘浩然的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打字。
“我们可以这样重构解释:把p进局部域想像成一个分形树』,每个分支代表一个剩余类。
加权度量的构造,本质上是在这棵树上选择一种重量分配』规则,让靠近树根的部分,也就是对应奇点附近的权重更大,但又要保证整棵树的总重量分布』在某种意义下是均衡的”
肖宿一边打字一边低声解释,语速平缓但逻辑极其清晰。
他用了几个简单的比喻,分形树、重量分配、均衡,就把那个抽象引理的几何內核剥了出来,露出里面直观而优美的结构。
刘浩然听著听著,眼睛越瞪越大。
他之前纠结了好几个小时的问题,被肖宿用短短几句话就化解了。
不是简单通过更复杂的数学,而是通过更本质的几何洞察。
“所以,”肖宿打完最后一段,转向刘浩然,“我们可以这样回覆审稿人:在补充材料里加一个附录,用这个分形树』模型重新阐述那个引理,並配几张示意图。
这样既保持了原证明的严密性,又提供了直观理解。”
“太棒了!”
刘浩然激动得差点拍桌子,意识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