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波衝击很快就越过了本科生的圈子,盪到了研究生那边。
刘浩然得知这个消息,是在第二天下午的组会之后。
顾清尘今天明显心情很好,甚至罕见地没有揪著刘浩然论文里那几个模糊的表述穷追猛打,只是简单点评了几句,就宣布散会。
私下大家都在討论导师心情怎么这么好,刘浩然也琢磨著。
“师兄,听说了吗?”张晓薇压低声音,眼睛却亮晶晶的,透著一种混合了震惊和看好戏的光芒,“就顾老师特別照顾的那个,住明德楼的小孩儿,肖宿。”
刘浩然拧开咖啡罐,灌了一大口,苦得他皱了皱眉:“他又怎么了?”
他最近对“肖宿”这个名字有点条件反射了,每次听到都意味著一次认知衝击。
“惊天大瓜!”张晓薇几乎是用气声在说,“我本科直系学妹,跟肖宿一个数学分析课的,从她们年级大群里听来的,说肖宿用了两天,写了篇论文,然后”
她顿了顿,確保效果,“顾老师帮他直接投给jas了!”
“噗——咳咳!”刘浩然第二口咖啡直接呛进了气管,弯著腰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你確定?”刘浩然好不容易顺过气,嗓子还是哑的,眼睛瞪得像铜铃,“jas?你学妹没听错?或者是开玩笑?”
作为数学专业的博士,他太清楚jas意味著什么了。
jas,译名《美国数学会杂誌,那是数学界公认的顶刊,和《数学年刊、《数学发明、《数学学报並称“四大天王”。
在jas上发表一篇论文,是无数数学工作者毕生的梦想,也是衡量学术水平的一把硬尺子。
很多高校评正教授,有篇jas是能直接压过一堆其他成果的硬通货。
这期刊一年才出四期,每期收录的文章寥寥无几,审稿之严、门槛之高,堪称数学出版界的珠穆朗玛峰。
刘浩然自己的研究方向,做梦都想摸到jas的门槛,但他连投《数学学报都心里发虚,觉得火候不够,哪里敢妄想。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来京大不到一周,用两天时间写的论文,被他的导师,投给了jas?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夸张。”
张晓薇掏出手机,飞快地划动著屏幕,“但不止一个来源。你看,这是数院小白杨』群的聊天截图,虽然没明说jas,但两天』、论文』、顾教授亲自处理投稿』这些关键词都对得上。”
她顿了顿道:“还有,我另一个师妹说,她们班那个叫陈林的io金牌,跟肖宿一个宿舍的,亲口承认看见肖宿写论文和发邮件了。”
刘浩然接过手机,快速瀏览著那些夹杂著无数感嘆號和表情包的聊天记录。
看著那些本科生用近乎膜拜又带著点自我调侃的语气谈论著“肖大神”,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在经歷一次小幅度的坍塌重组。
他当然知道传闻在传播中可能会失真,但多个独立信息源指向同一件事,核心事实就很难是空穴来风了。
“两天jas”刘浩然靠著冰冷的墙壁,喃喃重复著这两个词。
“这已经不是天赋的问题了,这简直是是维度打击。”
“谁说不是呢。”
张晓薇咂咂嘴,语气复杂,“咱们吭哧吭哧好几年,能不能摸到《数学学报的边都悬。人家可好,上来就衝著四大顶刊去。师兄,你说顾老师这么果断,是不是那论文真的特別牛?”
刘浩然沉默了片刻。
他了解顾清尘。
他的导师在学术上绝对的严谨。
顾清尘也不是会拿学生前途和自己声誉开玩笑的人。
他能如此迅速、如此高调在学术圈,投jas本身就是一种高调地处理这篇论文,只有一个解释。
他认为这篇论文配得上jas,甚至可能觉得它有相当的把握能通过初审,进入严格的同行评审环节。
酸。心里第一反应確实是酸,像生吞了一颗没熟的柠檬,从喉咙到胃里都泛著涩。
他想到自己过去五年,从硕士到博士,每天泡在图书馆和办公室,看过的文献堆起来比人都高,草稿纸用掉了几大箱,头髮一把把地掉。
为了一个可能的方向,要反覆验证、试错、推翻重来。
投稿被拒是家常便饭,审稿意见动不动就列十几条修改要求,每改一稿都脱层皮。
发一篇稍微好点的一区期刊,都值得课题组庆祝半天。
可肖宿呢?
十五岁,初中刚毕业,靠著自学和一点指导,两天时间,完成了一篇有资格衝击jas的论文。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稟”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像小说里开了掛的主角,隨手捡起一根树枝,就能当倚天屠龙剑来使。
“人跟人的差距,真的能比人跟狗的还大吗?”刘浩然苦笑著自言自语,想起网上那句流行语。
但吐槽之后,一种难以启齿的兴奋和期待涌上心头。
刘浩然不是傻子,他能感受到肖宿和自己的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