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好大,上周还主动问我要不要参加暑研,嚇我一跳。”
刘浩然收起手机,心里犯嘀咕。
他跟著顾清尘五年了,从硕士到博士,亲眼看著导师从意气风发变成行尸走肉。这突如其来的“復活”,实在诡异。
此刻的顾清尘正开车去京西高铁站。车载广播放著欢快的音乐,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节拍。
今天是肖宿来京报到的日子。
寒假里他们通过几次电话,主要是肖宿问他数学问题。
肖宿对於数学有著无与伦比的直觉,但是接触的资料太少,对很多知识都不熟悉。
自从收到顾清尘送对书和手机,开始疯狂摄入知识,问的问题越来越深,顾清尘每次解答都要查资料。
但奇怪的是,他非但不觉得麻烦,反而有种久违的充实感。
关於住宿,原本顾清尘想把自己那套閒置的教职工宿舍给肖宿住的。
但他在心理系的好友李一山劝他:“清尘,肖宿最大的问题不是数学,是孤独。他从小被孤立,现在更需要学习和人正常相处。住单人间,他又会把自己关起来。”
顾清尘深思熟虑后,他找到后勤管理处的老熟人,又通过系主任陈景明,给肖宿安排了个“特殊”宿舍。
宿舍在明德楼412,四人间但现在只住了三人。
一个是数学系大一1班的班长周宇轩,一个是学习委员林思源,另一个学生据说成绩也挺好,都是辅导员精挑细选的,住在这儿应该不会有人为难肖宿。
陈景明亲自找他们的辅导员谈了话,特別交代了要照顾好这个孩子,没透露太多。
这些安排,顾清尘都没告诉肖宿。他只是电话里说:“宿舍安排好了,和3个数学系的同学一起住,他们人都很好。”
车子驶入高铁站停车场时,顾清尘突然想起来,他自己没住过宿舍,对这些细节一窍不通。
“糟了,”他喃喃道,“该找个有经验的人问问。”
他想起刘浩然,他本科就在京大,住了四年宿舍。
於是,正在办公室啃沃滕论文的刘浩然接到了导师电话:“浩然,你现在有空吗?跟我去趟高铁站。路上问你点事。”
刘浩然脑子一片空白。
二十分钟后,刘浩然坐在副驾驶座上,整个人是懵的。
他小心翼翼问:“老板,咱们这是去接”
“一个孩子。”顾清尘专注看路,“来咱们系旁听的,以后会是我的学生,特別有天赋。第一次来京城长住,你住过宿舍,帮我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孩子?旁听?数学天赋?刘浩然脑子里闪过几种可能:某大佬子女?奥赛金牌?但没听说有特別年轻的数学天才冒头啊。
他当然不会知道,此刻京大数学系里除了陈景明、李一山和顾清尘等少数几人,根本没人听说肖宿这號人物。
毕竟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学籍都还掛在附中,只是过来旁听课程。寒假期间几位教授商量这事时,都默契地选择了低调处理。
先让这孩子平稳过渡,適应大学环境再说,没必要过早把他推到风口浪尖。
所以此刻刘浩然的茫然,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偷偷在群里发消息:“实锤了!老板亲自开车带我去高铁站接人!说是数学天才,来旁听的。我现在慌得一批,这得是多大的咖位啊?”
群里又是一片沸腾。
高铁站到了。顾清尘停好车,大步走向出站口。刘浩然赶紧跟上。
春运刚过,车站人还是乌泱泱的。电子屏显示从黔省来的g401次刚抵达。顾清尘在人群中张望,神色有些急切。
刘浩然也踮脚看。他心里预设的形象是:穿著得体,戴眼镜,气质早熟的少年天才,说不定还有家长陪著。
然而,当那个身影出现在通道口时,刘浩然愣住了。
那是个非常瘦的少年,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衫和深灰色裤子,背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手里拎著个手提包,虽然边角磨损处缝补得整整齐齐,但是难掩破损
少年五官清秀,眼睛异常亮,气质独特。他站在人流里,有些茫然,但是眼神很平静。
然后,少年看见了顾清尘。
那一瞬间,刘浩然清晰地看到他那一向严苛的近乎刻板的导师此刻眼睛亮得像盛满了光,快步迎上去。
“肖宿!”顾清尘接过少年手里的行李,“路上累不累?吃饭了吗?”
“顾叔叔。”肖宿叫了一声,声音清朗,“在车上吃了。不累。”
顾叔叔?刘浩然耳朵竖了起来。不是老师,是叔叔?亲戚?
顾清尘这才注意到刘浩然,介绍道:“这是我的博士生刘浩然,以后你学习上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他。浩然,这是肖宿,以后你多照顾。”
“刘师兄好。”肖宿礼貌点头。
“你,你好。”刘浩然连忙回应,心里却在疯狂分析,姓肖,不是顾家亲戚。
但顾老师这態度简直像对自家孩子。难道真是私生子?不不不,顾老师不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