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这一天,寒露刚过,秋老虎还在渝州城肆虐,气温一度升高到35度,让刚从渝州北站出来的苏流感到闷热难耐。
“妈的,什么鬼天气。”他暗骂一声。
苏流因为误判了两地温差,穿着浅蓝色外套和牛仔长裤,出站不到一分钟就已经热的头皮发痒。
他脱下外套,露出胸口印着古怪图案的t恤,那是他第一本小说的封面,出版社最近在做活动,搞了一大堆这种周边贩卖。
此刻南广场毒辣的太阳平等的煎熬每一个人,他看了眼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拿出手机开始调用网约车。
“这边应该复盖了吧。”
熟练地打开软件界面,手指停在了目的地的输入栏。
“地址是哪来着?”苏流切换回微信,看了眼消息,然后在目的地栏输入了“同梁县南城派出所”。
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
直到他感觉就要被烤炸了,也没有师傅接单的消息。他只好烦躁的向广场外走去。
几个中年男人虎视眈眈的迎了上来,从刚刚开始,他们的眼神就不时往苏流身上瞟。
“帅哥,去哪里啊?”
“去同梁县,”苏流回答,顺口问了一句,“多少钱?”
“同梁啊,同梁不去。”
苏流露出不解的表情,“为什么不去?”
“太远了呀。”这人说着便往回走去,他跟身边的几个人说了句话,几人都摇着头往回走。
“那我要去同梁的话”
那人伸手指了一下说道:“自己去那边坐大巴噻。”
此时另一个黑黑瘦瘦的男人靠过来,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吞吞吐吐的说:“同梁去么也可以去的就是”
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要坐地起价,苏流倒想见识一下的士司机这个群体到底有多黑。
“你就说多少钱。”
“那收你五百嘛。”
“五百!你还真敢喊啊!”
即便有心里准备,苏流还是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
“哎呀,那边又偏又远,我们过去空车回来,很不划算噻。”
“那也用不着五百吧,最多三百,爱去不去。”
“三百那就三百嘛,我辛苦点就辛苦点。”这男人一副为难的模样。
前面几个人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哪有人会放着大巴车不坐,花大几百打车到同梁。
然而,黑瘦男人却一眼就看出苏流是个冤大头,年纪轻,外地来的,看着不差钱。于是他立刻付诸行动,并且报出了五百这么个离谱的价格。果然,这个小年轻虽然小砍了两百,这一趟他还是大赚。
直到坐上车之后,苏流才恍然发觉,这狗日的心里预期就是三百吧,不对,说不定还更低。
他立刻目露凶光地盯着驾驶座上的黑瘦男人,对方察觉到苏流的目光,露出一嘴黑黄的牙齿笑着。
“帅哥,怎么了。”
“没事,开快点!”
昨天,苏流忽然接到一个自称渝州同梁县派出所的电话,说他爸死了,问他能不能过来一趟。
那一瞬间,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这个年代的电信诈骗这么粗暴的吗?”他心想。不过下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好象确实有个爸。
如果抛下刚出生不久的儿子跑了的男人,也能称之为父亲的话。
说起来,这个莫明其妙的男人,可给他的人生添了不少麻烦。只不过年代太过久远,苏流的大脑里没有他半点痕迹。
两个多小时后,的士终于抵达了同梁县。
“帅哥,我就把你放这路边吧。”
“等一下,去南城派出所呀!”
“哎呀我对这边不熟悉的。”
苏流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地图,递到他面前。
“看地图。”
这人吧唧一下嘴,露出嫌弃的表情,“那路边这么多摩托车,你下去随便叫一辆过去就好了噻。”
苏流深吸一口气,懒得再纠缠。
“行吧行吧!”
他落车在路边叫了摩的,等到了南城派出所,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喂,罗警官,对,是我,我到了。”
挂断电话没一会儿,所里就走出来一个看着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见到苏流就亲切的打招呼。
“苏流是吧,来来来,进来说。”
苏流跟着罗警官到招待室。后者忙招呼苏流坐下,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我们这也只有白开水了。”
“谢谢。”
他在苏流对面坐下,象是聊家常般开口道:“怎么样,下午才刚到这边?”
“是啊,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话说回来,你们这开出租的够坏的啊,坑了我几百块不说,还不愿意把我送到目的地。”
“竟然有这种事,这些败坏城市形象的人,早晚把他们全抓了。”
苏流拿着杯子的手猛的顿住,表情僵硬中带着一丝荒诞。
“罗警官,你开玩笑的吧。”
“哈哈哈,”罗警官搓了搓手,干笑两声,说道,“我们这次联系你,是因为你的父亲,前段时间因病去世”
“等一下,前段时间?是多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