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室深处,鎏金香炉吐着袅袅青烟,丝丝缕缕缠绕在雕花梁柱间。
赵熠将脸埋在织锦软枕里,听着殿外那压低却急切的踱步声。
因他午睡翻了个身,这群“贴身保姆”紧张得如同边境起了烽火。
“殿下可是醒了?要否传甜羹?”殿门传来内侍带着讨好与谨慎的细嗓音。
“不必。”
赵熠懒懒应了一声,翻过身,盯着头顶繁复的藻井。无数吐槽:
家人们!谁懂啊?
一个月前我还在为甲方一句‘感觉不对’通宵改ppt,现在放个屁都有人紧张我是不是脾胃不和!
赵熠伸了个懒腰,锦被滑落,露出六岁孩童细嫩的手臂。
身体是稚嫩的,灵魂里却挤着个被kpi鞭挞过的996社畜。
门外脚步声又响,这次轻快了些,伴着环佩叮当。
是他此身母妃李氏,端着碗温热的牛乳轻手轻脚进来:
“熠儿,该吃饭了。”
赵熠听完,小大人似的无奈瘪瘪嘴。
真的,别这样,我会想起某个大郎。
内心吐槽,赵熠还是顺从低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甜腻腻的。
李氏眼角眉梢都是慈爱,仿佛他是易碎的琉璃盏。
这种无微不至的“圈养”,起初让他窒息。
如今却品出了滋味——不用挤地铁,不用写周报?每天睁眼就是被人伺候,躺着领钱……这简直是终极人生赢家模板!
李氏本名李烟儿,出身不高。
本是一酒肆商贩家的女儿。
这一世的便宜外公偶然机会下搭上宫内一个管事的线,将自己那远近有名漂亮的女儿送进了宫中当宫女。
他太想进步了!
便宜外公知道,家业做的再大,没有权势依靠,最终会在群狼环伺下被吃个精光。
李氏本本分分,不出挑,也不冒头。
好似一个天然呆。
那群莺莺燕燕,争奇斗艳的女人们没一个看得起李氏这个呆头鹅。
可几年后。
官家在一次酒后意外要了李氏的身子,于是就有了赵熠的诞生。
相比于那些世家大族或者朝中高官武勋联姻的妃嫔们,李氏给予赵熠的就只有母爱了。
母族不强,是劣势也是优势。
几个兄弟姐妹,相继夭折,这里面没点猫腻谁信啊!
可不是杞人忧天,而是血淋淋的事实,不得不让赵熠内心阴谋论。
两年前,自己某个便宜兄弟,不过就是因为表现出聪明灵俐,宛如神童。
大宋对神童可谓优待至极。
伪装也罢,打造人设也罢,背后有没有女人小巧思不得而知。
在这等宫廷内院,这群闲得无聊、一心争宠的女人,可不会什么姐妹你好我好大家好。
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于是那便宜兄弟就在一次游玩花园时,莫名落水,被救上来感染一次风寒后,人就没了。
走得安不安祥,赵熠不知道。
但他内心一凛。
这群女人,真哈人!
若非他被李氏跟个眼珠子一样看在身边。
饮食从不假于人手。
成年人灵魂又不会象小孩子一样贪图口腹之欲,或者活泼好动。
那群人一直找不到机会。
当仅剩他和三弟两个独苗后,就更找不到机会了。
这才能安心健康成长到现在。
然而,这份惬意总被时不时的现实打断。
前日官家设宴,他坐在那位身着赭黄袍的便宜父亲身边。
宴席间,有内侍低声禀报边关急递,皇帝抚着须的手顿了顿,笑容淡了几分,旋即又掩饰过去。
那一瞬,赵熠分明看见他脸色难看。
“皇帝不好做啊……”
赵熠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时代名叫“大宋”,它文华璀灿,市井繁华,却也有个如影随形的绰号——“大怂”。
东北边,那位“好兄弟”大辽,靠着檀渊之盟,每年坐收数十万岁币。美其名曰“岁赐”。
翻译过来不就是“保护费”?
大宋还不得不给,仿佛那是兄弟情深的见证。
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某部电视剧,里面那位雄才大略的哲宗皇帝。
态度强硬,手段不俗。
面对强辽依然保持天朝上国的风采。
但现实是,大宋的钱帛,正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北方的虎狼。
西北的西夏,更是个刺头。
据这几日偷听来的议论,西夏那边又不安分了,边境摩擦就象家常便饭。
大宋往往是一顿军事加经济“组合拳”后,再赐下银绢茶帛,求个暂时安宁。
“这哪是赏赐?分明是‘安家费’,求他们别来拆家!”
赵熠腹诽,莫名想起穿越前小区里那些收了物业费却不干事的保安。
李氏见他出神,柔声问:“想什么这般入神?”
“唔……在想,何时能去我的封地看看。”
赵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