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病毒一样蔓延到了整个珠三角的工地、公园和城中村。
供不应求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甚至有人在华强北加价五十块收二手。
“别吵了!都有!”
裴建国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声音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豪气。
他站在仓库门口的卸货台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指着刚被推车拉出来的五十箱新货:
“这批五百台,先给强哥!下一批半小时后下线!”
“哗啦——”
强哥二话不说,直接把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扔上台:“六万!不用点了!赶紧装车!”
这一夜,皓月电子厂的财务室里,点钞机烧坏了两台。
……
直到第七天深夜。
当最后一台音箱,被那个叫强哥的批发商满脸堆笑地抱上车。
整个成品仓库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的纸屑、胶带头和散落的松香渣。
轰——噗……
窗外那台咆哮了七天七夜的柴油发电机,终于耗尽了最后一滴油,在一阵剧烈的抖动后,缓缓熄火。
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车间里,一百多号工人瘫坐在地上,每个人都累得脱了形,满脸油污。
但每个人的怀里都揣着厚厚一沓现金,脸上挂着满足的傻笑。
总经理办公室里。
裴建国看着刚刚清点完毕、堆在桌子上像小山一样的钞票。
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灵魂,瘫软在椅子上。
“皓月……”
他颤斗着手,拿起帐本,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
“清完了……全清完了……”
“三万台库存,加之后来补的一万台追加订单……扣除给工人的高倍工资和物料成本……”
裴建国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儿子,眼泪夺眶而出:
“三百八十万。”
“我们赚了三百八十万!!!”
如果再加之叶青山承诺的那五百万“搬迁费”。
短短一周,裴家从负债累累,一跃成为了拥有近九百万现金流的隐形沃尓沃!
裴皓月站在一堆钞票面前,神色依旧平静。
他随手拿起一沓钱,在掌心拍了拍,感受着那粗糙而真实的触感。
九百万。
在2010年,这可以在深圳买几十套房,躺着当寓公。
但在裴皓月眼里,这只是子弹。
“爸,别哭了。”
裴皓月转过身,看着窗外那漆黑的夜色。
远处,叶家派来的接收人员的车灯已经隐约可见。
“让大家收拾东西,能带走的设备全拆走,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也别留下。
带不走的就砸了。”
“把钥匙留给他们。”
裴皓月将那沓钱揣进兜里,眼神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这地方太小了,装不下我们的未来。”
……
早晨八点,暴雨如注。
那场席卷了整个珠三角的台风虽然已经远去,但残留的云系依然将天空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
皓月电子厂的大门敞开着。
曾经喧嚣了七天七夜的车间,此刻死寂得象是一座坟墓。
所有的设备、库存、甚至连办公桌椅都被搬空了。
只剩下满地被雨水打湿的废纸和凌乱的脚印。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
陈凯撑着一把黑伞走了下来,锃亮的皮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积水。
他嫌弃地掏出一块手帕捂着鼻子,走进空荡荡的车间巡视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裴皓月面前。
“哟,挺干净啊。”
陈凯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裴皓月。
又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那辆,塞得满满当当的五菱宏光,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我还以为你会赖着不走呢。
没想到,这一周你们这帮泥腿子像蝗虫一样,连根电线都没给我剩下。”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支票,轻飘飘地夹在两指之间,象是在喂狗:
“五百万。”
“叶少说了,这是买你们滚蛋的钱。
拿了钱,就消失得彻底点。
如果在深圳再看到你们……”
陈凯冷笑一声,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裴皓月伸手,两指稳稳地夹住那张支票,确认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和印章。。
加之口袋里和父亲账户里的三百八十万货款。
八百八十万。
这就是他两世为人,从叶家这头巨兽身上撕下来的第一块血肉。
“陈律师,替我谢谢叶少。”
裴皓月将支票仔细地收进贴身口袋,随手将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扔了过去。
“啪。”
陈凯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差点把伞扔了。
“这破厂房,风水不好。”
裴皓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评论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