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我吃下面。”
她自言自语,声音在石室里回荡。
“咱们各吃各的。”
——
半个时辰到了。
副将浑身是汗地赶回来,身后跟着四个壮妇,抬着两口铁皮箱子。箱子打开,里头码着整整齐齐的金砖,阳光照上去,把半条街都映黄了。
围观的百姓倒吸凉气。
六千两黄金。堆在一起,有半人高。
唐三藏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蹲下去,拿起一块金砖,翻过来看底面的戳记。
“成色九二。”
他放下,拿起第二块。
“这块九零。”
又拿起第三块。
“八八。”
秋容站在旁边,太阳穴突突跳。
“有话直说。”
“丞相,贫僧说的是足金。”唐三藏把金砖放回箱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这批货成色参差不齐,平均下来大概九零出头。按足金折算,差了将近四百两。”
秋容的嘴角歪了一下。
“四百两——”
“不过。”唐三藏摆摆手,“人命关天,贫僧不在这种小事上计较。差额先记账,后面一并结。”
他回头对百花羞点了点头。
百花羞上前,从箱子里随机抽取了十块金砖,逐一验看成色,登记编号,在收据上注明“实收六千两,成色九零五,折足金约五千七百两,差额三百两挂账”。
秋容咬着牙看完这套流程。
“金子到了。人呢?”
“丞相别急。”唐三藏从袖中抽出那叠线装文书,在秋容面前展开,“金子是保证金,收了。但这位女施主的情况,丞相也看见了,越来越不好。贫僧铺子里倒是有办法救——”
“什么办法?”
“贫僧那位小兄弟。”唐三藏朝车顶努了努嘴。金团子趴在那儿,呼吸匀净,睡得正死。
秋容看了一眼那团金色,瞳孔缩了缩。
她知道那个东西厉害。她的兵器在它三丈之内化成碎铁,那一幕她这辈子忘不了。
“他体内有种特殊的法理,对气运损伤有修复作用。”唐三藏说得很平淡,“但动用他来救人,法理消耗极大,贫僧必须确保事后不被倒打一耙。”
他把文书递过去。
“所以,丞相签个字。”
秋容接过文书。
十二页。密密麻麻全是字。
她翻开第一页,快速扫了几行。双方信息,事件经过——这些没问题。往后翻,责任划分——也还行。
翻到第四页,条款开始变长了。句子套句子,“若”“则”“除非”“否则”排列组合,一条里面嵌三个但书。
她看了两遍,没看明白第四条第三款到底在说什么。
她抬头看唐三藏。
唐三藏面带微笑。
秋容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女王。
灰白的脸,几乎看不到呼吸。
她没时间一条一条地抠字眼了。
“哪里签?”
“最后一页。丞相的手印和签名都要。”百花羞递过一盒朱砂印泥。
秋容把文书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栏旁边有一行小字。
“乙方确认已完整阅读并理解本声明全部条款,自愿签署,绝无异议。”
她没有完整阅读。
她也没有理解全部条款。
但她按下了手印。
朱红色的指纹落在白纸上,百花羞取出一颗罗真吐过的暗金碎粒,弹在手印上头。碎粒化开,渗入纸面,指纹的边缘泛起金线。
合同生效了。
不是普通的纸墨约束。是带有法理认证的契约。
秋容的手从纸面上抬起来的时候,指尖传来一阵微微的热。那是法理锁链扣上的触感。
她没在意。
“签了。人呢?怎么救?”
唐三藏把合同收好,仔细吹干,折叠,放进袖中最深的暗袋里。
然后他转过身。
“悟空。”
悟空靠在门框上,手伸进怀里。
“东西拿出来。”
悟空掏出那颗珠子。
拇指大小,金灿灿的,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在流转。不是死物的光泽,是活的,有脉搏的。
珠子在悟空掌心滴溜溜转了两圈,散发出温热厚重的气息。
围观的人群虽然被赶到了几丈外,但那股气息穿过空气,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胸口发暖,血液加速,连呼吸都变得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