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声压抑的惨叫刚落,紧接着就是“噗通”一声闷响,像是重物从房梁上栽进了雪堆里。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顾峥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异香不但没散,反而更浓了。那不是普通的迷魂烟,是江湖上下三滥的“醉生梦死”,哪怕是大罗金仙吸上一口,也得睡个三天三夜。
“该死,还有同伙!”
顾峥暗骂一声,扭头看向软榻。
徐妙云原本恬静的睡颜此刻显得有些过于安详,呼吸绵长得近乎微弱。显然,这丫头虽然没醒,但也多少吸进去了一点,现在睡得跟只死猪哦不,睡美人一样沉。
叫是肯定叫不醒了。
此时再去喊人也来不及,窗棂上的插销正在被人用薄刃一点点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顾峥当机立断,尾巴一甩,直接放弃了地面阵地。
他顺着床幔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游了上去,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徐妙云的被窝——准确地说,是盘踞在了她的枕头边,距离那截雪白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别误会,老子这是贴身保镖,绝不是趁机揩油。
顾峥在心里正气凛然地给自己洗白,身体却诚实地感受着少女发丝间传来的幽香。嗯,这待遇,给个神仙也不换。
“咔哒。”
窗户终于被撬开了。
寒风裹挟著雪花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瞬间熄灭。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
屋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翻身入内,落地无声。这人显然是个老手,手里握著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蓝光。他没有去管外面的动静,甚至没看一眼栽下去的同伴,目标极其明确——直取软榻上的徐妙云。
这是冲著杀人来的!
政治斗争,历来是你死我活。徐达身为淮西勋贵之首,想动他女儿来警告或者报复的人,这京城里一抓一大把。
黑影一步步逼近。
他在软榻前停下,举起了手中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寒芒。
“徐家丫头,要怪就怪你爹太招风。”
就在那匕首即将刺下的瞬间。
黑暗中,一双暗金色的竖瞳猛然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属于动物的懵懂,只有比人类杀手更加冷酷、更加暴虐的杀意。紧接着,一道黑色的残影从枕头边暴起,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黑影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上瞬间一凉。
像是一条冰冷的铁链,瞬间锁住了他的咽喉!
“呃——!”
黑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叫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液压钳死死夹住,连半点气流都挤不出来。
顾峥此刻已经完全化身为绞杀机器。
进化成铁背苍蟒后,他的力量早已不能同日而语。细长的蛇身紧紧缠绕着刺客的脖子,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收缩,那股绞杀之力,足以勒断成年人的颈骨!
与此同时,两颗锋利的毒牙狠狠刺入了刺客的大动脉。
当然,顾峥留了手。
杀人太容易,但留活口更有用。他控制着毒囊,只注入了一丢丢麻痹神经的毒素——这可是他在御花园吃了无数毒虫毒草提炼出来的精华,足够让一头牛当场瘫痪。
“当啷!”
刺客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
他双手拼命地抓挠著脖子上的“怪东西”,指甲深深嵌入顾峥的鳞片缝隙,却根本无法撼动那如钢铁般坚硬的身躯分毫。
窒息感。
麻痹感。
恐惧感。
三重打击之下,这名训练有素的死士终于崩溃了。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眼球充血暴突,嘴里吐着白沫,整个人向后栽倒。
“轰隆!”
这一倒,正好撞翻了旁边的红木洗脸架。铜盆落地,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谁?!”
“有刺客!保护小姐!”
魏国公府的护院们终于被惊动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自然是徐达。这老流氓虽然喝高了,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警觉性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只听得“砰”的一声,绣楼的大门被一脚踹得粉碎。
徐达甚至连鞋都没穿,手里提着一把连鞘的长刀,光着脚丫子就冲了进来,那一身杀气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冻人。
“哪个王八犊子敢动俺闺女!俺活劈了他!”
一群家丁举着火把随后涌入,瞬间将绣楼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黑衣人,早已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地晕死过去,脸色青紫,脖子上还有一圈触目惊心的淤痕。
而软榻之上。
徐妙云依旧沉睡未醒,甚至因为刚才的动静翻了个身,睡得正香。
而在她的枕头边,那条平日里看起来懒洋洋的小黑蛇,此刻正高高昂起上半身,呈攻击姿态盘踞在少女的身前。
它的鳞片在火光下闪烁著冷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