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们想出来的法子?”
九月四日夜间,萧仲达站在望楼上,向外眺望,听着河上载来的擂鼓之声,一脸无奈的说道:“不是说成皋也算是宿将吗?怎么还是循规蹈矩的用疲兵之策?”
辛弃疾同样在望楼上,拿着个蒲扇侍弄一个小炉,其上还有个小锅,正在咕嘟嘟的煮着一条鲜鱼:“循规蹈矩有什么不好的?许多战术之所以会成为军法必备,总归是有些用处的,守营的准备好火箭,宋军若敢来,就先用火箭射回去!”
萧仲达刚要说话,只听锣鼓声再次响起,不由得有些烦躁:“那就让他们这般聒噪?”
辛弃疾点头:“自然是得放任一二,否则宋军又如何会主动来攻?过来喝鱼汤。”
萧仲达无奈,在望楼上连连跺脚。
辛弃疾则是在盛了一碗鱼汤后自饮起来,直到将一碗鱼汤饮尽之后,见萧仲达依旧忐忑,方才笑着解释:“我知道你的顾虑,无非是担心全军被折腾的疲惫,然后被宋军抓住空隙,一举攻进来。
到时候我军孤悬敌后,进退不得,必定要全军复没。”
“大都督,你这不是全都知道吗,为何还能坐得住?”
“因为我更知道,宋军肯定不能坚持到我全军疲惫的时候,就会出城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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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将第二碗鱼汤塞到萧仲达手中,方才侃侃来言:“新野这个地方,正处于南阳与襄阳连接之处,我军这三千骑兵甚至不用打胜仗,只需要维持存在,就足以迟滞襄阳北上的援军,南阳的宋军更是连撤退都没办法。”
萧仲达端着鱼汤,脑子有些发懵:“我自然知道新野位置关键,咱们南下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只不过————为什么之前宋军能坚持,如今反而不能坚持了呢?
”
“因为大郎君来了啊。”辛弃疾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细细啜着:“宋军会因此而畏惧,而畏惧就会失措。就会促使他们做出决择。”
见萧仲达依旧不明所以,辛弃疾继续说道:“就比如南阳守军,他们有两万多正经兵马,看到大郎君只率一万来此,会不会想要出城迎战,以图一劳永逸?
襄阳宋军得知这番消息之后,会不会觉得南阳大势已去,召唤陈敏撤军?或者说会不会主动前来接应,北上来援?
而在做这一切之前,他们会不会要先清扫后路?”
萧仲达终于恍然。
辛弃疾言语不停:“而且莫要忘了,宋军内里也是有分裂的,有人想守住南阳,有人想要放弃,在这种关键时刻,内里的争斗必然更加剧烈,也必然会反应到军事上。咱们只要继续坚固营盘,宋军一定会主动露出破绽。”
话声未落,只听到一阵尖锐的哨子声,守卫在这处村镇小码头上的汉军发出了警告,并且立即点燃了火箭,向着河面发射过去。
已经悄悄靠近的数艘宋军舰船见状不再遮掩身形,立即擂鼓发动进攻,其上八牛弩也纷纷激射而出。
一时间,汉宋双方争斗激烈,只不过一方在水面,一方在陆上,终究形成了谁都奈何不了谁的局面。
辛弃疾喝完碗中鱼汤,打了个哈欠:“萧二郎,你先在此盯一会儿,我先去睡觉,今夜看起来是打不起来了。”
萧仲达连连点头,目送辛弃疾去往后营,方才将整个小锅都端到面前大口吃喝起来。
与此同时,在新野城头成皋也在遥遥望着汉军大营。
今夜虽然只是袭扰,但若是有战机,宋军也不介意直接发动总攻,将汉军大营掀了。
若真的到了死战之时,成皋也不会含糊,将直接率领剩馀所有兵马冲出城池,从陆上两面夹攻汉军大营。
而就在他细细观察局势之时却突然听到有鼓声从左近传来,不由得大惊失色:“何人在擂鼓,城中无我军令,谁敢惊军?!”
亲卫面面相觑,不过很快就有东城墙留守的将官到北城墙头禀报:“将军,不是城中,是城外!有汉军来攻城!”
成皋抬头望了望黑乎乎的天空,勃然大怒:“你他娘的瞎了眼了!这般境地,汉军如何能攻城?!”
“将军。”那名军官都快哭出来了:“的确是有汉军,旗号都亮出来了,乃是个姓辛的大将。”
“辛?!”
成皋终于不敢再扯淡,立即带着亲卫从墙头绕行至城东,一路安抚被惊起的宋军,待看到汉军时,鼻子差点没气歪。
因为这伙汉军只有不到百骑,每人都打着一根火把,将中央一面辛字大旗照的异常明亮。
辛字大旗之下,还有几名甲骑正在奋力敲动大鼓。
“辛弃疾的大旗哪里是这个形制的?!”成皋破口大骂:“这他娘的不是个副将的旗帜吗?!这八成是那个姓辛的副将来袭扰,连这小事你都看不明白吗?
”
刚刚报信的将领满脸委屈:“将军,刚刚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这果真不是那名大都督吗?他们会不会攻城啊?”
成皋闻言更是恼怒:“汉军再精锐,如何能在夜间进攻正经城池?!这必然是与咱们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