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了。过了十来分钟,班长突然发来一张图片。
是昌光一中的年级前五荣誉榜,就贴在学校的宣传墙上。上面标明了各个学生的高考成绩和录取大学,拍得清清楚楚,连宣传栏玻璃上的反光都能看见。
徐凌音都没用着多看,因为路明川的名字赫然就在第一行第一列的第一个,想装眼瞎都没招。
嗯,没考上。
这句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年级第一没考上,哄鬼吗?
虽然这个分数读南医的口腔或临床完全不亏,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被骗了。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生气?好像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憋闷。
徐凌音这次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了路明川的卧室。
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路明川坐在电脑椅上,上半身往后靠,双手交叠搭在腹部,看见她进来,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
徐凌音丝毫不客气地往他床上一坐,床垫陷下去一块。
“年级第一没考上华大?”
“怎么了。”
“我看上去很像傻子吗?”
路明川认真地盯着她看了看,像是在评估什么,最后给出一个结论:“有点。”
“路明川!”徐凌音抄起旁边的枕头就往他身上扔。他老老实实地接进怀里,抱着没松手,指节在枕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怎么这么生气,”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气我骗你,还是气我没考上华大?”
徐凌音说不上来。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理不清脑子里那团乱麻。开学之前她一直在做心理建设:以后没有路明川在旁边了,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来,受了委屈也不能随时敲他的门了。她甚至偷偷哭过一次,抱着被子想,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半夜听她絮絮叨叨说废话了。
结果现在告诉她,他跟她同一个学校。
不开心吗?好像也不是。
庆幸吗?好像也有一点。
但这种感觉很矛盾,也很奇怪,她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脸上还是黑得像煤炭一样,嘴唇抿成一条线。
路明川等了一会儿,见她一直没说话,才开口:“噢,你怕我打扰你和学长的二人世界?”
徐凌音正烦着,顺着就接过去:“对,就是。”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看见路明川的手指在枕面上顿了一下。
路明川侧过脸去,不急不慢地叹了一口气,嘴角的弧度若有若无。
“那没办法了,木已成舟。徐凌音,这五年我都得缠着你了。你自求多福好了。”
“我说,”徐凌音盯着他,“你那天在饭桌上不会是嘴上说华大,实则就是要跟我报一个学校吧。”
“我说让你报华大物理系你肯吗。”
“不肯!”徐凌音想都没想,“我徐某人毕业时候发过誓,这辈子不会再碰关于物理的任何专业!不对——我为什么非要跟你在一块读啊,就算不报这两所学校我的选择也很多啊。”
“嗯,恰恰相反,我没什么选择。”
“怎么会,开什么玩笑。全国学校不是任你挑吗?”
路明川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徐凌音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移开视线,手指开始卷着衣角转啊转,衣摆被扯出几道褶皱。心跳有点快,早知道刚才就不跑那么快了,心率都降不下来。
“小耳朵,虽然你骗我吧,但是……但是——”
她卡壳了。“但是”后面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路明川盯着她欲动的唇瓣,下颌微微绷紧。
“但是什么。”
徐凌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但是谢谢你。”
她没敢看他,低着头继续卷衣角,“谢谢你愿意……就是……”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明明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就是那一瞬间,所有这几天积攒的烦躁、不安、失眠带来的疲惫,全都涌上来了。
“哎,我徐某人再发一次誓,以后你让我为你两肋插刀,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惜!”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一时没忍住扑过去抱住了他。
她从来不是一个羞于说“喜欢”的人。
在徐凌音的人生字典里,人和人的感情像四月天,说变就变。再好的关系,也许明天就散了。所以趁今天还在,趁此刻还愿意,她要告诉对方。
现在的我,很喜欢你。语言不便表达,那就换成肢体代替好了。
一人坐床上,一人坐椅子上,距离客观上拉不了太近,两人也只能碰蹭着肩膀和胸口。她的头发蹭过路明川的下巴,甜香的牛奶洗发水味道往他鼻子里钻。
他一垂眸,就能看见毛茸茸的发顶和少女翘挺的鼻尖,再仔细一点,甚至能看见她耳垂上一颗小小的痣。
路明川的手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撇过眼,看上去一脸无所谓,只不过声音有些哑:“两肋插刀就算了,我还怕你在我肋上插两刀。”
徐凌音从他肩膀上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