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如瘴,噬灵蚀骨。
顾厌在能见度不足三丈的林间艰难穿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絮上,虚浮而无力。体內灵力近乎枯竭,仅靠那点打赏转化的灵气和黄金瘤被动共振带来的微弱土属性感知,勉强维持著方向和警惕。
顾厌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在捕猎者的围场中,寻找著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那块上古炼体术玉简散发出的精纯土系波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著他。但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態,就算找到了,也未必有能力取走,更別提之后可能面临的追踪与围剿。
他需要资源,需要信息,需要场外的眼睛和手。
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鬼手七。
那个在尽调时期,曾试图向顾家兜售高风险“灵魂估值保护”服务的黑市贩子。一个游走於规则边缘,消息灵通,只要价格合適,什么都敢碰的傢伙。
如何联繫他?在这被司马氏重重监控的竞聘空间內?
顾厌的目光落在了手腕上那对冰冷的增幅手环上。这对玩意儿是司马氏的產品,主要用於控制和有限的增幅,但其內部必然有与灵脉金融网或司马氏內部网络连接的微缩符阵,用於数据上传和指令接收。
如果能利用灵魂带宽,像干扰灵犀片和窃听导演组通讯那样,在这手环的通讯符阵上,短暂地撕开一道裂隙,发送一道定向加密的求救或交易信號呢?
目標:鬼市常用的、某个特定频段的、用於隱蔽通讯的暗网波动。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尝试。
灵魂带宽的过度使用已经让他识海刺痛,再次强行施为,很可能造成永久性损伤。而且,一旦被司马氏的监控网络捕捉到异常信號波动,他的下场会比死在木魈爪下更惨。
但,別无选择。
顾厌找到一处被巨大树根形成的天然凹陷,蜷缩进去,儘可能收敛所有气息。然后,他再次凝聚起那微弱而坚韧的灵魂力量,小心翼翼地探向左手腕的增幅手环。
这一次,目標更精確,操作要求更高。他不再是粗暴地干扰,而是试图寻找手环內部通讯符阵的特定节点,模擬出一种类似“设备故障申请远程诊断”的偽装信號,並在这信號中,嵌入一段极其简短,用他们与鬼手七上次接触时约定的密文符语编译的信息:
顾。困。迷雾鬼林西北区。需灵石、情报。代价可议。速联。】
灵魂力量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在冰冷的法器內部结构上艰难地篆刻著。每一笔都带来识海针扎般的剧痛,鼻腔再次涌出温热的液体。顾厌咬紧牙关,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却不敢有丝毫分神。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他不知道。信號发送出去后,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手环依旧冰冷,周围只有浓雾死寂的流动声。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就在他准备放弃,准备继续独自向玉简方向摸索时——
左手腕的增幅手环,以一种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灵力流转的频率,震动了一下!
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若非顾厌全神贯注,根本会忽略过去。
紧接著,一股极其微弱带著阴冷潮湿的气息,仿佛从地下污水管道中传来的神念波动,如同蛛丝般,顺著那尚未完全闭合的灵魂带宽裂隙,悄然钻入了他的识海:
“嘿嘿小子,命挺硬啊,还没被司马家玩死?”正是鬼手七那特有的、带著市侩与狡黠的腔调。“敢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法联繫老子,胆子不小!”
顾厌心中一震,强压下激动,同样以神念回应,言简意賅:“废话少说。有没有办法?”
“办法?嘿嘿,这世上只有鬼市不敢做的买卖,没有鬼市找不到的门路。”鬼手七的神念透著得意,“不过,价格嘛你现在可是司马氏砧板上的肉,风险太高。”
“开价。”
“第一,我要你这次竞聘结束后,无论成败,体內那黄金瘤』的十分之一研究样本——別急著拒绝,我知道那东西邪门,但老子自有办法处理。第二,未来你若有能力,需无条件为鬼市做三件事,不违本心,但需尽力。答应,我现在就给你指条明路,外加一百块下品灵石的无痕注资』,保证司马家查不到来源。”
十分之一黄金瘤样本!未来三个承诺!
这代价不可谓不沉重。尤其是黄金瘤样本,无异於与虎谋皮。
但顾厌没有犹豫。活下去,才有未来。
“可。灵石和情报,立刻就要。”
“爽快!”鬼手七的神念带著一丝满意,“听好了,小子。你要找的那块破玉简,旁边守著一条快要化蛟的地肺蚯』,那玩意儿对土系宝物感知敏锐,本身也有筑基后期的实力,不好惹。想拿到玉简,要么有绝对实力碾压,要么用这个。”
一段复杂的、关於一种利用特定频率土灵气波动模擬“天敌气息”暂时惊退地肺蚯的小技巧信息流,传入顾厌识海。
“这是驱蚯术』,算是定金。一百灵石会分成十次,在未来一个时辰內,通过你刚才建立的临时通道,偽装成细微的灵气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