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地。”
李善长硬着头皮道,“此时与秦军正面冲突,胜算……不大。不如暂且忍让,以退为进,积蓄力量,以待……”
“以待什么?”朱元璋打断他,“待他北伐灭了元廷,还是待他水师练成,顺江而下兵临应天?”
李善长语塞。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
“忍?”他低声道,“本王从濠州一个和尚,忍到今天,忍了二十年。再忍下去,这天下还有本王的份吗?”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陡然转厉:
“传令朱文正,安庆防务不可松懈。汤和水师,退三十里,但不能真退,做出随时可以反扑的架势。另外……”
他顿了顿。
“派人去云南。告诉告诉吴友仁,林枫主力已至荆襄,四川空虚。他若此时出兵四川,本王愿以二十万石粮草、五百副盔甲,助他成事。”
李善长一惊:“国公,与吴友仁联手,无异于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
朱元璋终于转过身,眼中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本王就是那只虎。吴友仁不过是条狗,给块骨头就会叫。现在本王要的不是他咬死人,而是——叫得够响。”
他冷笑:
“林枫不是要跟本王叙旧吗?那就让他先陪那条狗玩玩。等他们人困马乏,本王再去叙旧也不迟。”
李善长低头:“是。”
他退出书房,掩上门。
屋内只剩下朱元璋一人,和一盏摇曳的孤灯。
他望着北方,久久不语。
良久,他忽然低声念道:
“石头城上月如钩,照见长江日夜流。流尽六朝兴废事,不知何处是神州。”
他闭上眼睛,眼角似有极淡的湿意。
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漠然的冷酷。
“林枫,你最好一直赢下去。”
“本王倒要看看,你能赢到几时。”
窗外,不知谁家寒鸦惊起,扑棱棱掠过夜空,叫声凄厉。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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