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千里之外的江南,战火正烈。
平江城下,李文忠指挥大军日夜猛攻。
城墙多处破损,守军死伤惨重。
但张士诚得到了“意外”的帮助——有人暗中送来城防图,指出了几处防守薄弱点;有商船突破封锁,运来粮食。
甚至有一次,攻城的火炮“恰好”在关键时刻出现故障。
李文忠暴跳如雷,却查不出原因。
应天,吴国公府。
朱元璋看着战报,脸色阴沉。
“平江攻了两个月,损兵八千,却仍未破城。”他将战报摔在案上,“李文忠是干什么吃的!”
李善长小心翼翼道:“国公息怒。张士诚困兽犹斗,拼死抵抗,确实难打。不过据探子回报,城中粮草已不足半月之用。只要再坚持数日,必能破城。”
“数日?”朱元璋冷笑,“我已经给了他两个月!传令李文忠:十日之内,若再不能破城,提头来见!”
“是。”
汤和此时开口道:“国公,还有一事。林枫派来的骑兵教官,已到豫章,不日将抵应天。但据沿途官员回报,这些教官……似乎不太尽心。”
“哦?”朱元璋眼神一凝,“怎么说?”
“他们每日只教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休息。教的也都是基础骑术,真正的骑兵战术,推说要等‘高级课程’才教。”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一个秦王林枫,居然跟我玩这套。不过无妨,只要人在江南,我自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他看向汤和:“你亲自去迎接教官团,要热情款待。然后……从军中挑选百名聪明伶俐的士卒,拜这些教官为师。”
“告诉他们:谁能从教官那里学到真本事,官升三级,赏银千两!”
汤和会意:“末将明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另外,”朱元璋又道,“派人盯着这些教官,看他们与什么人来往,传什么消息。林枫既然派他们来,必定另有目的。”
“是!”
三月末,骑兵教官团抵达应天。
赵虎等人受到热情接待,被安排在最好的驿馆,每日酒宴不断。
但赵虎心中清楚,这是糖衣炮弹。
他牢记林枫的嘱咐:教要用心教,但该保留的,要保留。
于是,教官团开始了在江南的“教学”。
他们认真教授基础骑术,耐心解答问题,但涉及西北骑兵的核心战术,总是以“时机未到”推脱。
而朱元璋派来的“学生”们,则使尽浑身解数,想要套出真本事。
南北两位枭雄,在战场上明争暗斗,在暗地里各施手段。
而天下这盘棋,正越下越精彩。
谁将笑到最后?
时间会给出答案。
至正十七年四月,平江。
城墙在投石机的持续轰击下,已有多处坍塌。
守军死伤惨重,箭矢、滚石、火油等守城物资即将耗尽。
城内粮仓见底,百姓开始以树皮草根充饥。
太守府内,张士诚披甲而坐,面色憔悴。
下首站着他的弟弟张士德、大将吕珍,以及几位谋士。
“大哥,城守不住了。”张士德声音嘶哑,“北门、西门都已破损,明日必破。不如……突围吧。”
张士诚缓缓抬头:“突围?往哪突?城外五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我们只剩三千残兵,如何突?”
吕珍单膝跪地:“主公,末将愿率死士开道,护主公杀出重围。只要过了长江,便可重整旗鼓……”
“重整旗鼓?”张士诚苦笑,“江南已尽归朱元璋,我还能去哪?投降陈友谅?他自身难保。投林枫?隔着整个江南,如何过去?”
众人默然。
这时,一个文士小心翼翼开口:“主公,其实……也不是没有出路。”
“说。”
“我们可以……诈降。”文士压低声音,“假意向朱元璋投降,待他放松警惕,再寻机起事。当年勾践卧薪尝胆,终灭吴国……”
“够了!”张士诚猛地站起,“我张士诚虽败,却不会做那卑躬屈膝之事!要降,就真降;要死,就战死!”
他环视众人:“传令下去:明日开城,与朱元璋决一死战!愿随我者,留;不愿者,可自寻出路。”
当夜,平江城一片混乱。有士兵偷偷缒城投降,有百姓收拾细软准备逃亡,也有人磨刀擦枪,准备最后一搏。
子时,张士诚独坐府中,看着墙上挂着的“大周”旗号——这是他称王时立的国号。
如今,大周将亡。
忽然,窗外传来轻微响动。
“谁?”张士诚按剑起身。
一个黑衣人翻窗而入,扯下面巾,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你是谁?”张士诚警惕地问。
“在下赵虎,秦王麾下骑兵教官团校尉。”黑衣人抱拳,“奉秦王之命,特来见张将军。”
张士诚一怔:“林枫的人?你如何入城的?”
“城防有我们的人。”赵虎简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