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村里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最后又把目光落在地里的苗上:“祝你们……幸福。”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陈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感慨。人啊,就像这金银花,有时候会走些弯路,会被风雨打蔫,但只要肯往光亮处长,总能重新挺直腰杆。
“快!把这个撒上!”李大爷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些黑色的粉末,“这是我托人从山里采的草木灰,能防病虫害,还能给花追肥,保证开花又多又大。”
陈阳赶紧找了个瓢,和柳絮一起往地里撒草木灰。黑色的粉末落在翠绿的叶片上,像给幼苗盖了层薄被。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心里却热乎得很。
“李大爷,您咋知道这草木灰有用?”柳絮问。
“我年轻时跟老中医学过,金银花喜钾肥,草木灰里就有这东西。”李大爷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以前山里的药农都这么用,错不了。”
雨停后,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沾满水珠的叶片上,闪着五颜六色的光。地里的金银花苗像是喝饱了水,茎秆挺得更直了,花芽也鼓了些,像憋着股劲儿,就等一声令下,就要绽放。
陈阳的父母也从城里来了,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给赵桂兰买了件新棉袄,给柳絮买了块手表。陈阳母亲拉着柳絮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早就盼着这一天了,我们家陈阳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妈,您别这么说。”柳絮的脸又红了,“是我该谢谢你们培养出陈阳这么好的儿子。”
两家人坐在院里的枣树下,商量着婚礼的细节,笑声被风吹得很远。陈阳父亲看着院里花盆里的金银花苗,忽然说:“这苗养得真好,等开花了,摘几朵晒干,泡茶喝,清热解毒。”
“爸,您还懂这个?”陈阳笑着问。
“以前在厂里的医务室学过一点。”陈父说,“这金银花啊,看着普通,用处可大了,既能当花看,又能当药使,就像咱老百姓,看着平凡,却有股韧劲。”
大家都笑了,笑声惊起了枣树上的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落在远处的田埂上,望着那片即将开花的金银花地。
夜里,柳絮坐在灯下,看着手上的银戒指,又看看窗外花盆里的金银花苗,忽然觉得,这两样东西像极了她和陈阳的日子——没有耀眼的光芒,却有着实实在在的分量,在泥土里扎根,在风雨里生长,一点点靠近开花的时刻。
她拿出陈阳送的笔记本,在最新的一页写下:“离婚期还有十天,金银花的花芽越来越饱满,像藏了满肚子的悄悄话,就等说给秋天听。”
窗外的月光落在纸上,字迹被镀上一层银辉,像个温柔的约定。柳絮知道,婚礼不过是个仪式,真正的日子,是往后无数个清晨傍晚,一起在地里侍弄幼苗,一起在灯下规划未来,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得像即将绽放的金银花,朴素,却带着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