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为之一清,许多人的眼神恢复了片刻清明,看着周围的惨状,露出骇然与后怕之色。
这就是玄阳门正统,对魔道邪术的天然克制!以大势压人,以正道镇邪!润物细无声,却又无可阻挡!
梁云身形一晃,已自空中消失,下一刻,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庭院中央,距离气息萎靡、摇摇欲坠的温天行不足三丈。
夜风拂动他鬓角的发丝,他眼神冷漠地看着瘫倒在地、满脸不甘、绝望与疯狂残馀的温天行,如同看着一堆即将被清扫的垃圾,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一点暗金色的火苗悄然浮现,初时只有豆粒大小,微微跳动,却散发着让在场所有魔气、蛊毒都为之颤栗哀鸣的纯净净化气息。那火焰看似温和,但其内核处,仿佛蕴含着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至高法则。
“祸乱枫叶城者,依玄阳律、枫叶城规——当诛。”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如山铁律般的冰冷,宣告了最终的结局。
温天行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点暗金火苗,感受到其中足以将他肉身、魔魂、乃至一切存在痕迹都焚灭净化的恐怖力量,眼中最后一丝疯狂也被无边的恐惧与灰暗取代。他知道,自己完了。
几十年的隐忍,苦心经营的复仇,在绝对的力量和正道大势面前,不过是一场可笑而短暂的闹剧,是黑暗中见不得光的蝇营狗苟,终将被烈阳化为乌有。
“不……我不甘心……我爹的仇……温家……都该死……”他嘶哑地想说什么,喉管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紫黑色的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
但梁云没有再给他机会,也没有兴趣听一个将死魔修的最后呓语。
指尖轻弹,动作优雅如拂去尘埃。
那点暗金火苗如同瞬移般,划过一道淡淡的金色轨迹,没入了温天行的眉心。
“呃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骤然响起,尖锐刺耳,又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温天行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眼瞪得滚圆几乎要凸出眼框,瞳孔急剧收缩,其中最后倒映出的,是梁云那冰冷无情的面孔,深邃眼眸中仿佛有金色火焰流转,以及……自己身上从眉心开始,骤然燃起的、纯净却致命的暗金色火焰。
火焰无声燃烧,没有高温散发,反而让周围温度似乎下降了些许。但那火焰所过之处,温天行的肉身如同沙砌般寸寸瓦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周身萦绕的灰黑魔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声响消散;皮肤下鼓动的蛊虫连惨叫都来不及便化为青烟;甚至他那扭曲、充满怨恨的神魂虚影刚刚浮现,也被金色火焰缠绕、净化,最终归于虚无。
不过几个呼吸,原地便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毫无邪气的灰烬,微风一吹,轻轻飘散,融入庭院焦黑的泥土之中,再无踪迹。
魔修温天行,形神俱灭,世间除名!
庭院内外,一片死寂。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远处受伤者压抑的呻吟,以及风吹过废墟的呜咽。所有人都被这轻描淡写、却又霸道绝伦、充满净化威严的诛魔手段震慑得说不出话来,许多人甚至屏住了呼吸。刚才还嚣张疯狂、逼得家主陷入苦战、险些拉着所有人陪葬的魔头,在这位梁上使面前,竟连一招都走不过,便如此彻底、干净地消失在世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温如玉怔怔地看着那撮灰烬消散的地方,又看向神情淡漠、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一只虫蚁、拂去一粒灰尘的梁云,手中短刺“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她心中五味杂陈,有魔首伏诛的解脱,有后怕与庆幸,有对女儿安危未卜的担忧,更有一种深沉的、面对绝对力量与正统威严时的无力与敬畏。她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已有了决断。
梁云收回手,负于身后,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转向角落那个因温天行死亡而开始不稳定、逐渐淡化的黑气笼子,其中温婉儿小小的身影渐渐清淅。他又扫过满目疮痍、血流成河的庭院,和那些惊魂未定、眼神茫然的温家族人。
枫叶城的这场风波,内核魔首已诛。但善后之事,温家的内乱创伤,矿坑的阴煞隐患,受害者的抚恤,以及这场变故对枫叶城势力格局带来的深远影响……还远未结束。
他缓缓转身,面向禁若寒蝉的众人,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魔首已伏诛。现在,所有人,放下兵刃,停止争斗,救治伤者。”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那些还手持染血刀剑、不知所措的族人。叮叮当当,兵器落地声接连响起,无人敢违逆。
“温如玉,”他看向脸色苍白、勉力站立的温家族长,又目光扫过温家几位族老和双方的头面人物,这些人有的羞愧低头,有的眼神闪铄,有的则带着劫后馀生的庆幸,“还有你们几个主事之人,随我来正厅。把今夜之事,把温家这些年的恩怨,把矿坑祸乱的始末,给本座——一五一十,说清楚。”
他的话语落下,如同法旨,无人敢不应。温如玉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