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修行之道,循序渐进,勿要贪快。”梁云淡淡点头,便不再多言,端起了桌上的清茶,一副送客的姿态。
气氛一时间有些冷场。白沐雪目光飞快地扫过这冷清得几乎不沾人间烟火气的厅堂,尤豫了一下,将身边的食盒轻轻推到桌前,声音柔柔地道:“仙师一人清修,想必甚是简朴。这是沐雪…还有家中厨娘特意做的一些点心羹汤,皆是选用蕴含些许灵气的食材所制,虽不及仙丹灵药,却也堪可果腹,聊表心意,还请仙师莫要嫌弃。”
食盒打开,上层是几样做得极其精致可爱的荷花酥、灵枣糕,下层是一盅还冒着温热气息的碧粳灵米粥,清香四溢。
梁云看了一眼,神色并无太大变化,只是道:“有心了。不过梁某早已辟谷,无需这些口腹之欲。山庄虽冷清,却也自在。”
白沐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并不气馁。她鼓起勇气,看着梁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和恳求:“仙师……您日夜清修,身边总需有人打理琐事。这山庄如此之大,却只有仙师一人,未免太过孤寂……沐雪…沐雪愿留在山庄,伺奉仙师左右,为您打理庭院,照料…照料那些灵植,也好过仙师事事亲力亲为,眈误了修行……”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绯红,低下头不敢看梁云的眼睛。这番话,半是真心,半是依着爷爷的嘱咐,其中蕴含的意味,已是相当明显。
梁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何等心思,立刻便明白了这背后的算计与情愫。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娇羞动人的世家小姐,缓缓摇头:“白二小姐的好意,梁某心领了。然梁某修行已惯,不喜旁人打扰。山庄冷清,正合我意。伺奉之说,切勿再提。”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转圜馀地。
白沐雪猛地抬头,眼中已盈满了水汽,带着几分委屈和倔强:“仙师是嫌弃沐雪笨手笨脚,会打扰您吗?沐雪可以只待在偏院,绝不打扰您清修!我只是…只是觉得仙师您独自一人,太过辛苦……”
“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孤寂为伴,何来辛苦之说。”梁云站起身,语气虽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白二小姐,请回吧。代我谢过白县主的点心。”
说罢,他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白沐雪看着他冷硬的侧脸,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心中又是失望又是难堪,眼圈一红,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掉下来。她默默起身,对着梁云行了一礼:“是沐雪唐突了……仙师恕罪,沐雪告辞。”
她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山庄大门,那背影看上去颇有几分狼狈和失落。
梁云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微微摇了摇头,重新关上了山庄大门。美人恩重,亦是劫难。他道心坚定,所求乃是长生大道,岂会轻易被这般温柔陷阱所困。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自那日后,白沐雪仿佛铁了心,隔三差五便寻了由头往翠微山庄跑。
今日是:“仙师,爷爷偶得一卷古籍,上有几处符文不明,特让沐雪送来请您鉴别……” 明日是:“仙师,山庄后那片灵田的凝露草长势似乎不太好,沐雪略通灵植之术,可否让沐雪看看?” 后日又变成了:“仙师,这是沐雪新学的百花灵露羹,最能安神补气,您尝尝看?”
她不再提伺奉左右之事,每次来的理由都看似正当无比,送完东西、问完问题便乖巧离开,绝不纠缠。但每次来,都会“顺手”帮梁云打扫一下院落的落叶,或是替他给那几株疏于打理的灵植浇浇水、除除草。
梁云起初仍是冷淡以对,送完客便关门。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白沐雪态度恭谨,理由充分,行为也极有分寸,让他实在找不到由头发作。
尤其是看到她蹲在灵田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梳理着凝露草的叶片,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一脸认真的模样;或是她带来那些确实花费了心思、味道也着实不错的灵食点心……梁云那冰封般的态度,终究是难以维持那般彻底了。
这一日,白沐雪又来“汇报”县里处理马家馀孽及安抚受害家庭的进展,说完正事,她又很自然地拿起角落的扫帚,开始清扫庭院中的落尘。
梁云看着她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阳光洒在她纤细的腰肢和认真的侧脸上,忽然开口道:“你这又是何苦?”
白沐雪动作一顿,转过身,脸上带着明媚却有些执拗的笑容:“仙师为建平县做了那么多,沐雪做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又算得了什么?何况……这山庄安静,沐雪在这里待着,心里也觉得宁静欢喜。”
她顿了顿,声音微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软软的恳求:“仙师……您就让我偶尔来帮帮忙吧?我保证安安静静,绝不吵您。您看,那几株凝露草,我照顾了这几天,是不是精神多了?”
梁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几株确实比之前翠绿了几分的灵植,一时竟有些无言。面对这种软磨硬泡,润物细无声的攻势,他着实有些无可奈何。
又过了十几日,白沐雪几乎快要把山庄当成第二个家了。她对梁云的生活习惯已然摸清,总能在他打坐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