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奇特的魔力,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混乱的人群,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黑压压的流民队伍,象是摩西分海一般,自动让开了一条宽敞的信道。
万众瞩目之下,沉玉楼负手而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他左边,是戴着面纱、身姿绰约的慕容千雪。
右边,是满眼崇拜、亦步亦趋的小双。
那风流倜傥的模样,那强大的气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皇帝出巡了。
“就是他!!”
黄狮虎一看到沉玉楼,眼睛瞬间就红了,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指着他疯狂咆哮。
“陈将军!就是这个王八蛋!快!给老子乱刀砍死他!”
陈武却没动。
他眯着眼打量着沉玉楼,又看了看黄狮虎那副疯狗般的模样,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他冲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看好黄狮虎,自己则提着枪,走到了阵前。
“来者何人?”
沉玉楼看到那个银盔银甲的中年男人,心里就有数了。
从进燕云城的第一天起,他就把城里有点名堂的人物查了个底儿掉。
客栈老板、路边乞丐、茶馆说书的,都是他的情报来源。
他早就知道,城防副将陈武,为人正直憨厚,只管城防,不问政事。
是个可以团结的对象。
这也是他敢放开手脚干黄狮虎,却一直没动城防兵的原因。
沉玉楼微微一笑,拱了拱手。
“想必阁下就是燕云城的定海神针,陈武将军吧?”
陈武一愣,这小子认识我?
他点了点头,沉声问道:“你又是谁?可是你引诱百姓造反的?”
“在下沉辉。”
沉玉楼大大方方地报上假名,随即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至于造反?将军,这顶大帽子,我可戴不起。”
他话锋一转,伸手指着被士兵按住的黄狮虎,声音陡然变得激昂起来。
“我只是个路过的商人,见不得百姓受苦,施粥救济,何错之有?
倒是黄城主,强征赋税,压榨商旅,截杀无辜!
搞得燕云城流民遍地,饿殍满街!
我为流民谋条活路,他却三番五次阻拦,甚至派人暗杀于我!
你说,到底是谁,逼得百姓走投无路,揭竿而起?!”
“是他!就是黄狮虎!”
“黄狮虎才是罪魁祸首!”
“陈将军!你要是还算个人,就别帮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狗官!”
周围的流民一听,瞬间炸了锅,所有的矛头,齐刷刷地指向了黄狮虎。
这下,陈武彻底听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扭头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黄狮虎,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他冲着沉玉楼一抱拳,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对着身后的城防兵猛地一挥手。
“撤兵!”
黄狮虎:“???”
他眼睁睁看着陈武带着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如潮水般退去,连个背影都没留给他。
巷子里,再次只剩下他和那上万双冒着绿光、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的眼睛。
“咕咚。”
黄狮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裤裆一热。
完了。
芭比q了。
眼看流民们又要化身丧尸,把他撕成碎片。
沉玉楼再次站了出来,摆了摆手。
“各位乡亲,稍安勿躁。
此人罪大恶极,但终究是朝廷命官。
咱们不能私自处死他,否则,就真成了造反了。”
他心里想的却是:妈的,老子还没问出你那把沙漠之鹰是哪儿来的呢,怎么能让你这么快就领盒饭?
你家那金碧辉煌的王八窝,老子也还没去抄呢!
流民们对沉玉楼那是百分之三百的信服。
沉公子说不能杀,那就留他一条狗命!
“听沉公子的!”
“绑起来!等女帝发落!”
沉玉楼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指了十个看着最壮实的流民。
“你们几个,把他押到城主府去。”
然后,他对着黑压压的人群,以乌林国女帝,也就是他旁边那个女人的名义,朗声宣布,立刻创建庇护所,发放粮食!
流民们一听,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心中的怒火瞬间被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所取代,纷纷散去。
一场足以颠复燕云城的暴乱,就这么被沉玉楼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片刻后,巷子里只剩下了沉玉楼、慕容千雪、小双,以及那十个押着黄狮虎的壮汉。
“走吧,黄城主,”沉玉楼笑嘻嘻地走到黄狮虎面前,拍了拍他那张血污的脸,“带我们去你家参观参观?”
黄狮虎已经失血过多,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怨毒,又带着无尽恐惧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沉玉楼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