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城暂时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为祸人间的梦妖身死,诸多无辜百姓得到解救,但也有许多无辜的女子少年被梦妖吸食精气致死。
沈霁雪与徐鹤白为救百姓受了重伤,暂时寄居于城主府疗伤,谢亭修见他二人也有此意便打算离开,但被纪元璟拦了下来,加之纪城主中了离奇的毒,谢亭修亦选择留在烈阳城。
既然他们都留在烈阳城,姜慕宁少不了也要跟随。
她也在纪府休养了一段时间,她原先是想着趁无人时偷偷离开前去禹都,头两次都被纪元璟截胡,说要同她尽尽地主之谊,邀她四处闲逛,她也借机品到了山珍海味。
他们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处高楼,眼前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珍馐美馔,她客气了几句,拾起筷子便不再客气。
坐在对面的纪元璟倒是从容,托着下巴静静地望着姜慕宁吃吃喝喝,仿佛在欣赏一般,露出了一个看上去比较憨的笑容。
看着看着,对面的女子觉察后瞬间垮了垮表情,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她抄起碗转过身子,继续咀嚼口中的美食。良久,她带着些许无语的声音传来:“你知不知道这么直白地盯着一位姑娘,是件很无礼的事情。尤其还是在我吃饭的时候,我知道我对你有恩,你想答谢我,我收下你的谢礼,你别再盯着我了。”
她想要的东西皆已得到,再吃些佳肴,就可以了无牵挂地远走高飞了,此事甚好甚好。
她其实更希望这是一场梦,梦里发生的所有事都是虚妄,只要醒来,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在她说完之后,纪元璟很是知趣地转开目光,他低着头,不停地用拇指摸索卷好的四指,在姜慕宁不解的视线中扭扭捏捏了好一阵。
最终,姜慕宁实在看不得这样姿态的纪元璟,停下碗筷,忍不住道:“你在哪扭扭捏捏个什么劲?有屁快放。”
“姜慕宁,我往后可不可以唤你‘慕宁’?”纪元璟缓缓抬头,认真地注视着姜慕宁的眼睛,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很多次,见她没回应,继续说道,“我想了很久,或许是我们从前有了误会,你先前说的那些话定非你的真心话,慕宁,我想拜天玑仙人为师,你觉得如何?”
先前还对她耀武扬威,现在倒是换了副模样,诚诚恳恳,简直是判若两人。这男子的心也似海底针,难辨得很。
他说得句句肺腑,但姜慕宁抓住了他最后一句话,蹭地一下起身,将脑袋伸了过去,音调高了不少:“哦我知道了,你想让我替你引荐。称呼呢,你想怎么唤就怎么唤,后面拜师这件事……你得拿出诚意,没诚意你怎么拜师?”
说到此,纪元璟耷拉着眼睛,唉声叹气地道:“我爹替我试探过,天玑仙长并没有收我为徒的意思。”
谢亭修有她一个已是累赘,她想谁也不想再多一个麻烦的弟子。这几日纪城主的病情趋向稳定,谢亭修离开是迟早的事,姜慕宁也想趁此机会前去禹都,找找返回现实的法宝。
于是她给纪元璟出了个主意,要投其所好。据她所知,原著里谢亭修最爱弹奏古琴,若是纪元璟按照他的喜好,投之以桃,或许他一欣喜,便会考虑收徒一事。
可当他们实践这事后,谢亭修还是无情地拒绝了纪元璟的拜师,姜慕宁现在都会犹记他当时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我此生只有姜慕宁一位弟子,不会再有其他弟子。纪小公子的心意,在下心领。这上好的梧桐古琴,该留给适合他的人。”
这话倒是将站在暗处默默观察的她弄得十分尴尬,她此前也没发现谢亭修这么会脱身,于是她便从某个犄角旮旯里蹿到师尊的眼前,试图为纪元璟争取些机会:“师尊,纪元璟是真心想要拜你为师的,何况你不是也说我顽固不化,难以教化。他比我有天赋,弟子向往自由,恐不能陪伴师尊长久。师尊,你再考虑考虑嘛。”
这几日与谢亭修的相处让她渐渐明白,谢亭修是个是非分明的仙人,面对纪幼薇的无礼质问时,依旧正义凛然地答出人妖之别,反倒是将纪姑娘问得哑口无言。
这样的人,算是有灵魂了。
“姜慕宁。”谢亭修眉间的寒雪淤积得越来越深,仿佛释放着无尽的冷意,越靠近,便会被这刺骨的气息冻伤,“本座行事自有用意,何须你来置喙。”
姜慕宁恢复笑颜,自来熟地凑近了他一点,拉着谢亭修的衣袖甩甩,她虽然不知谢亭修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但他似乎变得不抗拒自己的接近,于她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
她意识到师尊的话里带着刺,便尝试着软了语气:“唉呀师尊,你不要这么凶嘛,弟子是见纪公子对修行执念已深,加之我们儿时又是太子的伴读,师尊曾教导我要以情待人,我是想偿还纪公子的儿时情谊,也想师尊的水云峰热闹些。但归根结底,还是弟子太怕孤单,师尊总是闭关修炼,让我独留。”
咳咳咳,这话说得多多少少有些假,姜慕宁巴不得谢亭修不管她。谢亭修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眉头一皱,思考了一下她的话,最终依旧坚决地道:“纪元璟,若你想要修仙,我可为你引荐,近日我观你周身,你五行属火,当拜太虚南宫酒为师最为上乘。拜我为师,乃是逆天而行,你当真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