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薛渺还是没能停下来,她看着自己根本不受控制的腿,两行清泪缓缓流出。
“可恶,臭老头,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白玉阶梯上荡来荡去,一遍遍回响,像是这座山也在嘲笑她。
这白玉阶梯从山脚直直地通到山顶,一条道走到黑,连个弯都不用拐。薛渺心想,闭着眼睛都能跑,反正也不会撞到什么。
心随意动,她真的把眼睛闭上了。
山门那边,太微子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张石桌,稳稳当当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倒是不急。易天行方才说那房日焚天幡认了薛渺为主,他倒想看看,这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本事。
易天行坐在一旁,手捂着肋骨,龇牙咧嘴地揉。那头青驴一脚踹得他肺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小驴踹完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寻了块草地,低头啃起草来。
易天行瞅了它一眼,又默默移开目光。跟一头驴置气,他也丢不起那个人。
太微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随意往山道上一扫。
这一扫,他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这女娃娃……”他眯起眼,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倒是有点意思。”
易天行揉着肋骨,呵呵笑了两声:“她有意思的地方,还多了去了。”
这时候薛渺已经彻底睡了过去,意识却是清醒的,她清晰听到有三个人在她脑海里说起话来。
“她真的可以吗?”这话响起时薛渺感觉有人戳了戳自己的脸。
“不晓得,不过跑这么快,应该还是有点实力的吧?”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我瞧着她还没点灯啊。”
薛渺终于装不下去,睁开了眼睛:“我确实还没点灯啊。”
那个戳她脸的人连忙收回手,讪讪一笑:“原来你醒着呀。”
另一人则是嘻嘻地笑:“看来你还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一个两个全是谜语人,薛渺根本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她眨了眨眼,把这地方打量了一圈。
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像是起的大雾,若不是离得近,恐怕这些人一溜烟就不见了。
“敢问三位前辈,我现在是在哪呀?你们又是谁呀?”
那个戳她脸的女人挑了挑眉:“这里是白玉阶梯对你的考验。”
“还有考验吗?!”薛渺瞪大眼睛。
“这是自然,”那女人双手抱胸,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傲慢,“七星门可不是这么好进的。我是七星门贪狼院第一代星君,谢春娘。”
她往旁边努了努嘴:“这两位不重要。”
旁边那人立刻推了她一把:“起开。”
接着又转向薛渺,脸上挂起一个和蔼的笑,像邻家阿婆一样亲切:“我是文曲院第一代星君,苏还愿。”
她指了指始终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那位:“至于她呢,则是破军院第一代星君,李惟真啦。”
贪狼、文曲、破军……这么多院?
她脑子里转了一下,忽然想起来,老头让她记住的那句话,出门在外,自报家门用的。
“我师父是摇光破军大星君。”
话音刚落,李惟真忽然走近了几步。
“我观你骨龄还未到十八,就直接进了破军院?”
薛渺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等下个月过完生辰,我就十八了。至于破军院……我也不知道进没进。老头说了,要是我不能在太阳下山前到山顶,就不让我进七星门。”
谢春娘闻言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在山雾里荡开:“没想到七星门过了万年,破军院还是这种作风。”
李惟真淡淡道:“废话少说。既然如此,你便早点通过考验,早点出去,继续爬上山顶。”
薛渺在陷入昏睡之前,感觉自己的腿还是在跑着的。但是这位前辈没有说错,她还是早点通过考验比较好。
苏还愿手里变出支一尺二寸长的玉笔,笔杆上刻有春秋二字。
“索性你遇上的是我们,”苏还愿笑吟吟地说,“若是其他几位,恐怕不折腾掉你半条命都不会放你离开。”
薛渺看着那只笔,心里瑟瑟发抖,不会是要让她写字吧?她字都还未全部认全,笔都没拿过几次,更别提写了。
但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谢春娘在这片空地上又铺开一块巨大的宣纸。
李惟真似乎是看在薛渺是自己院里人的份上,难得开口解释了一句:“你在这纸上写下你的名字便可。”
名字?
薛渺暗暗在心里松了口气,她最擅长写的就是自己的名字了。
于是她从苏还愿手里接过那只笔,自信满满地在宣纸上龙飞凤舞地画了起来。
没错,正是画。
她根本不知道笔画为何物,只会照着葫芦画瓢。
至于这葫芦,还是薛槐写给她的。
薛渺不知道“薛渺”两个字该怎么写,薛渺只会模仿薛槐的笔迹,一笔一划,照猫画虎。
不过片刻,宣纸上便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