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又晃过来了,在他旁边蹲下,顺着他的目光往教学楼那边看。
“还没下课啊,”他说,“你这么盯着,也盯不下来。”
谢逢野没理他。
李承蛰蹲着喝了口水,忽然说:“诶,你说裴纾这会儿在干嘛?”
“上课。”
李承蛰:“废话。我是说,她知不知道你这样掐着时间在等?”
谢逢野转过头看他。
李承蛰一脸无辜:“怎么了?我就随便问问——虽然你们青梅竹马,但我好歹也算你俩共同的发小,有点知情权不算越界吧?我就想知道是啥时候开始的?”
谢逢野收回视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答上一个问题:“这又没什么好说的。”
她不用知道。
李承蛰“切”了一声:“答非所问,没劲。”
他把水瓶放下,换了个蹲姿,忽然又开口:“哎说真的,初中的时候你俩不在一学校,你又在国外待了好久,很多都是道听途说。现在高中可不一样了,就算不在一个班,裴纾她可是年级第一,多少也听说到一些别的事吧?”
谢逢野没吭声。
李承蛰自顾自往下说:“咱学校校园墙隔三差五就有人表白,咱刚入学那阵还有人偷拍她早读的照片发上去,底下跟了几十层楼,全是问她有没有对象的。”
“哦对,还有隔壁班的那个谁,叫什么来着忘了——反正就那个年级前二十的,听说让人帮忙递过纸条。”
他顿了顿,转头看谢逢野:“你就没什么感觉?”
谢逢野瞥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
李承蛰也不怵,反而笑了:“行行行,不问这个。那换个问题,看到自己小青梅有这么多追求者,感觉如何?”
谢逢野收回目光,还是没说话。
李承蛰等了几秒,叹了口气:“兄弟,你这嘴是借了不想还吗?”
“那你要我怎么说?”谢逢野终于开口,声音有点低,“感觉挺好?那我应该是脑子有问题。”
李承蛰乐了:“那你就是有感觉呗。”
“不过兄弟你也别太灰心,好歹你这张脸也是受欢迎的。前两天我还听人说,高二高三有好几个学姐在打听你,说打球那会儿看见你了,想认识一下。”
“不要。”
“什么不要?”
不要很多人喜欢。谢逢野看了他眼,懒得和他说。
李承蛰愣了一下,隐约读懂他的意思,然后挑眉:“那你要啥啊?有人追还不好?那是对你的认可好吧。我要是有你这建模,或者经济,反正随便来一个,都不知道有多抢手了,你倒好……”
谢逢野根本没听他后面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
他把矿泉水瓶攥在手里,指腹摩挲着瓶盖上的纹路,目光还落在教学楼那边。
要什么?
他心里其实清楚得很,只是说不出口,也不愿意在这种场合说出来。
别的不论,就李承蛰这孙子,听完估计能笑他一个暑假。
他正想着,忽然目光定住了。
五楼东边那间教室,门开了。出来几个女生,稀稀拉拉的,不像下课,倒像是提前放人。可她们却分别将教室前后门全都锁了,才慢吞吞地走向楼梯口。
谢逢野“蹭”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李承蛰也跟着站起,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提前班下课了?不对啊,这才几个人,真要下课不应该一窝蜂——”
“提前放了。”谢逢野已经把书包拎起来。
“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刚刚不也说了?”谢逢野说话间已经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哪个班放暑假被留了,下课还三三两两出来的啊?”
李承蛰跟了两步,又停下来,看着他背影喊:“那你跑什么?等人出来不就行了?”
谢逢野头也没回:“我去校门口。”
李承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拎着书包跑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落寞。
……
裴纾从五楼下来的时候,手机按了两下,屏幕还是黑的。
——没电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校门口的方向,人流正往外涌,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背着书包往解放路两边散。太阳已经没那么毒了,橘红色的光铺在校门口的柏油路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找了个花坛坐下来。小卖部边上这个花坛挺大的,种了一排冬青,正好能挡掉点太阳。她把手搭在膝盖上,看着人群从面前走过,一个两个三个……
还没到五点,谢逢野肯定还在等她,估计还在打球,裴纾坐下就懒得动了,手机又没电,干脆等到他出来。
“我吃个蛋糕怎么了?我就吃一个——”
正想着有些无聊,偏巧听到一个女生的声音,声音不大,主要是她认识。
裴纾回过头,只见校门口店门口,站着一个女生,虽然背对着看不见脸,但那个背影她认得,是他们班的人。
女生对面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短发,穿着件灰T恤,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她嗓门倒是很大。
“你怎么不去看看多少钱?二十几块钱一块蛋糕,你当你是什么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