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9章
裴君淮头痛欲裂,昏昏沉沉醒来。
寒风刺骨,浑身冰冷,他费力地睁开眼,望见了洞外衰败的山野丛林。这是什么地方?
一座隐藏在深山里的冰窟。
裴君淮勉力撑起身躯,发觉自己躺在一堆枯草铺就的简易床铺上,肩上盖着一件磨损的外袍。
衣裳触感柔软,身量纤细,这显然不是他的衣物,是妙龄少女的款式。裴君淮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多处伤口都被仔细地包扎过,布条整齐缠绕在他的胸口、手臂,就连病瘾发作时,自虐的那些旧伤也被处理得极为妥当。谁给他包扎的?
谁目睹了他这些年遮藏的隐秘?
裴君淮皱起眉,试图拼凑起破碎的记忆。
昨夜,他为救稚童坠落山野,强撑着病体艰难寻找生路,因伤势过重,最终止步于这片荒山。
之后……
生死关头,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野。
皇妹为了寻他,冒险孤身入山。
他们在黑夜中支撑着彼此,皇妹胆量小,他担心皇妹害怕,一直紧紧攥着她的手,直到裴嫣……
砰!
视野一片黑暗。
坠落前的记忆到此为止。
裴君淮肩背撞地,浑身骨头都要碎了,昏迷前最后一瞬,他松开了护在怀里的裴嫣。
再之后……
一些模糊的画面突然闯入裴君淮的脑海。
裴嫣柔软的手,在他滚烫的额头上敷上布巾。一声又一声"皇兄”,在他重伤昏迷时一遍遍呼唤。还有…裴嫣的身体紧贴着他,用体温驱散他身上的寒意。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他的额头、脸颊,甚至是……裴君淮头痛欲裂。
这定是伤重产生的幻觉。
伦理纲常如山,他一向清心寡欲,怎会梦到这般荒谬的情景!后脑实在痛得厉害,裴君淮用力压住穴位揉按,想驱散这些荒唐的幻象。甫一抬手,扯起压皱的袖摆,他忽然察觉异端。袖底湿了。
一片泅开了,干涸的水迹。
裴君淮皱眉,一时想不明白这是什么。
男人的手掌和修长的指骨被裴嫣早起擦拭干净了,仅剩这片衣袖压在他身底,保留下来昨夜的罪证。
裴君淮静静盯着水迹,眸色暗了下来。
“裴嫣。”
他唤了一声,嗓音有些哑。
没有回应。
“裴嫣?”
男人嗓音低哑,透着未消散的情」欲滋味,在山谷间回响。依然没有得到皇妹的回应。
裴君淮抬起眼眸,环顾空荡荡的山洞,这里除了自己,再无他人。他心里一瞬间涌起不安。
裴嫣不见了。
来不及思索袖上水迹来源,来不及怀疑自己的嗓音为何充斥欲「念,甚至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裴君淮强撑着站起身,第一反应便是去寻找裴嫣的下落。洞窟里的火堆熄灭了,只余一堆烧干的灰烬。裴君淮检查了一下,灰烬完全冷却,连半点火星子都寻不见,说明裴嫣已经离开一段时候了。
这么冷的天,深山野岭情势复杂,她一早去了什么地方?裴君淮扶着冰壁,一步步挪向洞/囗。
时值秋末冬初,白霜覆盖了整片山林,风过寒气逼人。“裴嫣!”
他拔高声音呼唤。
没有任何回应。
空旷的山谷中只听到他一人的回声。
裴君淮心底一沉。
荒山野岭,危机四伏,皇妹她一个柔弱女子,孤身会去到何处?山林里是否有野兽出没,枯枝败叶下是否藏匿险坑?若是遇到了野兽侵袭,或是如昨夜一般,误闯人为设计的陷阱……
裴君淮不敢再想下去,他披上自己散乱的衣袍,匆匆踏入山谷。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如撕裂般阵阵疼痛。肩上那道最深的伤痕缓缓淌出血来,染红了绷带。裴君淮全然不顾,只一心寻找皇妹熟悉的身影。“裴嫣!”
他顾不得暴//露自身可能召来危险,放声呼喊裴嫣的名字。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裴君淮沿着小径前行,留意观察霜地间留下的足迹。盯着前行的印记,他渐渐皱紧了眉。
这些脚印慌乱虚浮,看得出行人步履踉跄,状态不佳。皇妹有危险!
裴嫣那般怯弱的性子,小时候独自走过昏暗的宫廊都害怕,需要他站在背后看顾着才能安心。如今却要在这陌生可怖的深山里独自穿行,该是何等的恐情无助。
光是想到皇妹可能遇到的危险,裴君淮便觉一颗心沉到了底,又冷又痛。“裴嫣!”
裴君淮放声呼唤,再度加快步履。
山林广袤,绵延八百余里,地势十分险峻。这一路裴君淮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体力在迅速流失。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他不得不时常停下来,依靠着崖壁喘」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越来越亮,裴君淮的心境却越来越沉重。这么冷的天,裴嫣穿着单薄,能撑多久?若是体力不支昏倒在何处,被山野凶兽嗅到气息……
裴君淮不敢再往下想。
“裴嫣!听到皇兄的声音了么!”
储君忧心如焚,声音嘶哑仍不肯放弃。
皇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