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纪茯苓就醒来了,她盯着已经燃尽的蜡烛,对着牌位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然后去院中洗漱。
洗漱完毕,她如往常般拿了瓷瓶去接露水。回到家时,卫凌还没醒,她将顺手采来的野果放了几颗在卫凌床头,给他早上醒来吃,然后就急急忙忙带着瓷瓶进城了。
照例,她先去上官府交露水。上官家是蓝阳县最大的商户,再加上这露水似乎是给他们大公子熬药用,给钱格外大方,工钱一周一结,也好说话。
之前纪茯苓为了给她爹治病,把家中储蓄全花光了,村里人都借了个遍,上官府这也预支过薪水,眼下她答应了村民还钱,自然不能再跟他们借了,但要从上官府这预支——
纪茯苓皱了皱眉,她已经预支了三个月的了,再要预支怕是难。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出来拿露水的下人。
下人从她手中接过瓷瓶,揭开看了眼,确认无误后从怀中拿出一个空瓷瓶递给纪茯苓。
只是,纪茯苓愣了下,目光落到空瓷瓶旁边:“这是?”
“工钱,你家的事我们大公子听说了,大公子怜你年少失怙,孝心可嘉,那三个月的工钱不要了,这是你上周的工钱。”
“谢谢,谢谢!”纪茯苓连忙道谢。
她捧过下人手中的铜钱,连连道谢,只是预支工钱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大公子已经白给了她三个月工钱,她如何好意思再向他预支。
这条路走不通了。按照往常,这时候纪茯苓应该回家做点胭脂珠钗,攒多了拿去县里的铺子卖。但是——
纪茯苓深吸了口气,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她在一气派的酒楼前停下了脚步。
这表面是酒楼,背后却是变态权贵的销金所。
里面圈养了各种野兽,设有斗兽台,令人与野兽厮杀,供看客取乐。
人有自己报名的,也有场所圈养的。
纪茯苓深深吸了一口气,跨步走进去。
掌柜头也没抬:“楼上还是大堂?”
纪茯苓平静地说:“我是来弯月的。”
掌柜这才抬起头,看见眼前是名身材纤细的女子,皱了皱眉:“认真的?”
话落,没等纪茯苓说话,他侧首对身边人吩咐了几句,那人走出来,到纪茯苓身旁,摆出“请”的姿势:“姑娘,请吧。”
纪茯苓跟着他到了后院,那人把她交给一个男人后就走了。
那名男人看着并不魁梧,细细一条,面色也惨白。
纪茯苓跟他报了个数。
男人思考了下:“刚巧堂里新来了两匹小狼,怎么样?”
她也没有拒绝的余地,纪茯苓点了点头。
男人带她去挑兵器。
“你平时喜欢用什么?”他随口问。
“没用过。”她说着,顺手拿了柄弯刀,“就这吧,顺眼。”
男人对她随意的态度不置可否。
“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男人:“你想的话,就现在?”
里面只点了少数烛火,整个场地昏昏沉沉,中间设有一圆台。
纪茯苓仰头向上望了望,栏杆旁看客零零落落,没有很多的样子。
她抬手,脱下外衫。
男人惊了:“你!”
她回头,对他莞尔一笑:“我怕把衣衫弄破了。”
她要的钱不多,因此难度也不是很大,但毕竟是狼,再加上她不会武功,应对起来难免吃力。
但很快,她就找到了诀窍,凭着一股子狠劲,将这两头狼弄死了,但她也伤得不轻,胳膊、腰、腿全被咬到了,血淋淋的,把她整个里衣都浸透了。
她艰难地从狼尸体中爬了起来,去找男人要钱。
男人惨白的面庞罕见露出点笑意,将托盘给她,上面有银子、纱布、止血药。
她额头汗涔涔的,一言不发,刚伸手打算去把钱收起来时,一个面具男走了过来,同样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纱布以及一个白瓷瓶。
“姑娘,我们公子请你一叙。”
“没空。”纪茯苓头也不抬,将钱妥帖收好。
“我们公子备了上好的金创药,上面也有郎中,可以帮姑娘包扎。”男人并未被纪茯苓的态度恼到,反而语气温和地说。
纪茯苓伸手去拿止血药:“不想去。”
然而她手还没碰到止血药,就被面具男挡住了,他语气温和,态度却坚决:“不若姑娘看看我们公子再做决定吧。”
纪茯苓有些恼,顺着面具男的视线往上望,窗户恰好被推开,一只手探了出来,纪茯苓没继续看,趁面具男不注意,拿了止血药自顾自开始处理伤口。
面具男似乎被气到,有些恼怒,探手过去,想强行从纪茯苓手中拿走止血药。
包厢里的男子见此情形,与面具男比了个手势。
面具男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收回了手。
“我们公子说姑娘不想见他也没事,这里的金创药和纱布送给姑娘。”
纪茯苓垂了垂眸,握紧手中的止血药,她虽然没有说话,拒绝的态度却很明显。
面具男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他想强迫纪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