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发现，自己竞然舍不得打碎这幅画面。……杰?“他甚至不死心地低声呼唤了一句。也就是在这一刻，他体内的咒力宛如被无形的巨口吞噬，瞬间减少了一大截。
五条悟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咒力如抽丝般从体内被抽走。“哈？”
下一秒，他宝石般璀璨的蓝瞳浮上了一层浅浅的冷意。“原来如此。”
这才是整个幻境的目的。
“想要我的咒力？那也要看看你吃不吃得下………”“【赫】一一”
炽烈的红色光芒旋转着汇聚在他的指尖，轰然射出。整片空间便像骤然崩塌的玻璃，寸寸剥落。眨眼间，五条悟又坠回了那片灰蓝色的虚空之境。夏日的蝉鸣不见了。
游戏厅里的电子音乐消失了。
同伴们的笑闹声也像潮水一样，缓缓地远去。五条悟眨了眨眼，心头倏地涌出一股莫名的烦躁。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一-是从出生起就如影随形的空茫和躁动。明明生来就拥有看穿一切的六眼，拥有无法被触碰的无下限，被称为神子，被捧上咒术界的顶点。
可为什么还是觉得不爽一一
他自己也说不清。
等回过神来时，他才发现自己手里捏着的那副墨镜，已经被他“咔哒”一声拧断了。
“该死。”
因为太强，所以无法被靠近。
因为是神，所以只能被留在岸上。
他本以为自己早就理解了这样的人生。
可这一刻，他体内的负面情绪就像一颗快要失控的小行星，疯狂地想要冲出去，将这整个该死的空间彻底轰烂。
后来，幻境确实消失了。
但不仅是因为他的攻击一-还因为整个结界所有的力量，都被调去保护更重要的核心了。
五条悟重新睁开眼，捏住那支仿佛在讽刺他的签文一一【眼照万象，身立绝顶，众生皆可护，唯同路不可得。】他抬起手指微微发力，将其连带上面的咒力残秽一并碾碎。而和他同时挣脱幻境的夏油杰，面色更难看，拳头攥得很紧。对方遇到了什么，五条悟没有问，也没心情问。两人只是对视一眼，便如离弦的箭，朝着结界的咒力核心方向疾驰而去。米
呕吐过的抹布的味道。
腥臭、黏腻、肮脏。
夏油杰身侧围着数只攻防一体的咒灵，眼眸却沉沉地望着前方堆积成山的咒灵玉。
明知道是幻境，却依然忍不住反胃。
为什么一一为什么他的术式使用起来会这么恶心？吞咽它们的时候，仿佛连那些冰冷黏腻、尖锐无比的恶意也一并咽了下去。在今年星浆体事件之前，他还可以告诉自己：一切都是有意义的。自己是强大的咒术师，作为强者就有庇护弱小的义务。所以咒灵玉再怎么难以下咽，也只是成为强者所要付出的代价。可当那个没有咒力的男人轻而易举地撕碎虹龙，将他按在地上羞辱时一-夏油杰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好像搞错了什么。擅自把非术师定义为弱者，所以被所谓的“弱者"反噬时，那种尊严与认知一并被撕碎的无力与耻辱.…….
让他的每一次吞咽和吸收都变得更加麻木。无论是挚友还是后辈，当他们被伏黑甚尔偷袭，倒在血泊里时，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而幻境中，这些记忆被反复播放，仿佛在嘲笑他内心深处隐藏起来的念头。“锄弱扶强，弱者生存，这才是社会应有的模样。”“咒术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
当初他对五条悟说过的那些话，此刻一遍遍在空气里回响，充满了讽刺。“给我闭嘴。”
伴随着一声冷戾的呵斥，夏油杰身边的咒灵暴走般地疯狂冲击这方空间。但没有意义一-所有带咒力的攻击，都仿佛陷入了海绵，被无声无息地吸收了。
夏油杰的刘海垂了下来，细长的眼睛漠然地眯起，修长的指节一点点收紧：“怪不得。你在以我的负面情绪为养料，对吗？”漆黑的空间里，没有任何回声。
只有一颗颗咒灵玉滚落到他脚边，球体内部封着各式各样狰狞扭曲的咒灵缩影。
夏油杰厌烦地踢开一颗，另一颗又随即滚来。终于，他让咒灵衔住一颗，递到面前。
少年端详片刻，发出一声冷笑一一
“做得太假了。”
他扯了扯领口，似乎想呼吸更新鲜的空气：“你以为能用这种东西动摇我的意志？”
兴许是觉得夏油杰太过嘴硬，空间微微震荡，随即变换了景象。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让他瞳孔骤缩的场景一一盘星教，星之子之家。
星浆体事件后，伏黑甚尔的那只储物咒灵特地将他引到了那个地方。也正是在那群人的笑容和掌声里，夏油杰感受到了冰冷彻骨的恶意。如果不是他们的悬赏，“天与暴君”就不会出现。如果不是他们的自私，自己和悟的任务本不会那么麻烦。如果不是他们，奈奈就不会受伤，悟更不会差点被杀死！以及一一自己的理念，也不会动摇。
夏油杰的大脑在那短短几分钟内飞速运转，胃部翻涌着想吐的欲望。他知道，自从那天起，自己就再也无法坦然地说出"咒术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了。
就在此时，某种无形的丝线缠上了他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