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的最后,李逸用血红的朱砂笔,写下了最后的质问。
“朗朗乾坤,昭昭日月!难道权贵子弟,就可以如此草菅人命,无法无天吗?”
“孟龙的血,不能白流!”
“今日,我将此事公之于众,便是赌上性命,也要为孟龙,讨一个公道!”
“所有爱护孟龙的人们,所有心中还有正义感的长安人,请记住这个名字——王志威!是他,逼死了一代名角!是他,玷污了我们心中的那抹白月光!”
“落款: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戏班人。”
写完最后一个字,李逸将笔重重地掷在桌上。
谢醉看着这篇檄文,心中震撼无比。
他知道,这篇帖子一发出去,王志威就完了。
绝对会身败名裂的。
“谢醉。”
李逸将还未干透的墨迹吹了吹,递给了他。
“天亮之后,我要让这篇文章,出现在长安城所有‘冷吧’的首页。用最醒目的字,让每一个进去的人,第一眼就看到它。”
“你,能办到吗?”
谢醉郑重地接过那几页的纸,重重地点了点头。
“逸哥儿,你放心。”
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被感染的冷意。
“天亮之后,利刃出鞘。”
“到午时,我让全长安,无人不知王志威!”
第二日,清晨。
无数的报童,像往常一样,奔跑在城中的大街小巷。
“号外!号外!《长安日报》头版头条!一代名角孟龙昨日坠楼身亡,死因成谜!”
“快来看呐!孟大家死前曾赴权贵子弟神秘宴会!”
无数早起的人们,纷纷停下了脚步。
“什么?孟大家死了?”
“怎么可能!前几天还好好的啊!”
“快,给我来一份报纸!”
一时间,平日里一份只卖两文钱的报纸,被炒到了十文,甚至二十文,依旧供不应求。
茶楼里,酒肆中,街头巷尾,所有拿到报纸的人,都迫不及待地翻到了头版。
《巨星陨落,长安同悲——悼一代名角孟龙》
文章里,那一段对他离奇死亡的质疑,迅速在人群中发酵。
“权贵子弟?新建豪奢戏楼?这说的不就是王家的那个王志威吗?”
“肯定是了!前几天金玉满堂楼开业,一个客人都没去,全城都在看笑话呢!”
“原来孟大家是被他请去了…归来后就神情恍惚,这其中必有鬼!”
“可怜的孟大家,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城东的一家“冷吧”里。
一个年轻书生刚走进去,就被一个醒目的册子吸引。
他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用触目惊心的血色大字,写着一行标题。
《血泪控诉!揭开名角孟龙之死的惊天黑幕!凶手,就是户部尚书之子王志威!》
书生的手,猛地一抖。
他瞪大了眼睛,从头到尾,将帖子上的内容,一字不漏地读了一遍。
当他读到孟龙为了探寻镇北侯家事,不惜以身饲虎时,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当他读到王志威用下作的手段,逼辱孟龙三日时,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他一拍桌子,怒吼出声。
“王志威!此等禽兽!枉为人子!”
他的怒吼,瞬间吸引了“冷吧”里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纷纷围了过来,争相传阅那份帖子。
一时间,整个“冷吧”里,此起彼伏的,全是愤怒的咆哮声。
“天啊!真相竟然是这样!”
“我就说孟大家不是那种会轻易寻死的人!原来是被这畜生给逼的!”
“王志威!我与你势不两立!孟大家在台上风华绝代,冰清玉洁,岂容你这等腌臜小人玷污!”
一个孟龙的铁杆戏迷,看完帖子,竟当场痛哭失声,捶胸顿足。
“冷吧”里那本用来匿名辩论的册子,瞬间就被抢爆了。
人们用各种代号,在上面写满了对王志威的诅咒。
“代号‘剑客’:王志威,我必杀你!”
“代号‘小龙女的眼泪’:还我孟大家!还我那个不染尘埃的白娘子!”
“代号‘一个正直的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请陛下降旨,严惩凶手!”
同样的一幕,在长安城内,几十家“冷吧”里,同时上演。
消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冷吧”这个舆论中心,向整个长安城辐射开来。
那些原本只是感到惋惜和疑惑的普通百姓,在听到这个更加令人发指的“真相”后,彻底被点燃了!
尤其是那些把孟龙当成精神寄托的闺秀小姐,和把他视为偶像的年轻学子,他们的悲伤,瞬间转化为了滔天的愤怒!
“走!我们去户部尚书府!”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第一个喊出了这句话。
“对!去王家!让他们交出王志威那个畜生!”
“我们要为孟大家讨一个公道!”
“血债,必须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