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江南,金陵城,福王府。
昔日富丽堂皇、歌舞升平的福王府,此刻笼罩在一片凄风惨雨和滔天怒火之中。
灵堂已经草草设起,正中摆放着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里面却只有一套世子赵瑞生前的衣冠。
赵瑞那血淋淋的人头和无头尸身,远在京城,根本来不及运回。
福王赵恒,年约五旬,身形魁悟,面如重枣,颌下留着浓密的胡须,此刻身穿素服,站在灵堂前。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棺材前那块牌位,胸膛剧烈起伏,攥紧的双拳青筋暴起,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足足一个时辰了。
堂下,跪满了王府的幕僚、心腹将领和地方官员,人人禁若寒蝉,大气不敢喘。
“瑞儿,我的瑞儿……”
赵恒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为父送你去京城,是让你做个样子,安稳度日,以待将来!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玄帝小儿,李大狗贼,你们竟敢!竟敢如此对待本王的儿子!”
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堂下众人。
“消息都核实清楚了?”
赵恒的声音冰冷。
一名负责情报的幕僚连忙匍匐上前,声音颤斗:“回……回王爷,千真万确!世子殿下在京城,因……因与锦衣卫指挥使李大发生冲突,那李大……那李大竟当街拔刀,将世子……将世子斩首!”
“随后又带兵抄了京城的福王府!陛下……陛下仅罚了李大三个月俸禄,闭门思过十日,此事,朝野皆知!”
“好!好一个玄帝!好一个李大!”
赵恒仰天狂笑,笑声却比哭还难听,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恨意。
“杀我儿子,抄我家产,如此奇耻大辱,竟敢如此轻描淡写地揭过?”
“玄帝!你这是根本没把本王放在眼里!是逼着本王反啊!”
他猛地一脚踢翻身前的香案,贡品香烛滚落一地。
“传本王军令!”
赵恒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灵堂!
“江南三省内,所有兵马,立即进入战时状态!粮草辎重,全部征调!”
“命令镇守江防的刘猛将军,点齐本部五万水陆兵马,三日内完成集结!”
“目标……”
赵恒的手指,狠狠地指向北方!
“先定城!”
“给本王拿下这座江北门户!敲开北上京城的信道!”
“本王要亲自率军,北上勤王!清君侧,诛奸佞,为我儿赵瑞,讨回公道!”
“玄帝若不交出凶手李大,并自缚请罪,本王就一路打到京城去!”
“让他知道,这赵家的江山,到底是谁说了算!”
命令一出,堂下众将领心中凛然,知道一场波及天下的大战,已经无可避免。
但福王多年经营,积威甚重,且世子惨死,于情于理,他们都无法退缩。
“末将领命!”
众将齐声应诺,杀气腾腾。
随着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江南,瞬间沸腾起来!
数日后,一支打着“清君侧、讨逆贼”旗号的庞大军队,在福王麾下大将刘猛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渡过长江,兵锋直指扼守江北要冲、同时也是拱卫京城南大门的军事重镇,先定城!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飞快传遍天下。
京城震动,朝野哗然!
福王,真的反了!
内战,开始了!
……
江北,先定城。
这座屹立在南北交通要冲上的雄城,此刻成为了天下瞩目的焦点。
此时,内战已经打了半个月。
城墙上血迹斑斑,烟熏火燎的痕迹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糊的味道。
守城主将,正是刚从南阳郡调防过来不久的王铁光!
玄帝在福王起兵消息传来前,便已预感到江南不稳,果断将这位以坚韧擅守闻名的悍将和五万精锐提前部署到了先定城,果然派上了大用场!
“将军,叛军又退下去了!”
一名副将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兴奋地禀报。
“这已经是第十六次进攻了!这帮龟孙子,伤亡至少过三万!”
王铁光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不可松懈。”
王铁光沉声道:“叛军主力未损,锐气尚存,传令下去,抓紧时间修补城墙,补充箭矢滚木,救治伤员。”
“让弟兄们轮流休息,吃饱喝足,恶战,还在后头!”
“是!”
……
金陵,福王府。
书房内,气氛压抑。
福王赵恒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
下方站着刚从江北前线秘密返回的刘猛,以及几位心腹谋士和留守的重臣。
刘猛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硝烟味和血腥气,他单膝跪地,低着头,声音沙哑而艰涩:“王爷,末将无能!”
“猛攻先定城半月,折损将士逾三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