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她早早就去信给凯尔,向他借学费了。算算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凯尔寄的钱应该也到了。
她明天回家就可以去取了。
第二天一早,
贝芙丽天刚亮就离开了学院。
圣德劳埃的大部分学生,即贵族或者富商家庭出身的学徒,家里都会派马车到学院门口来接。但是普通学徒的家里根本养不起马车,自然就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幸福待遇了。
家境尚可的学徒大多也会租一辆马车到学院门口,以免提着沉重的行李走太多路。
剩下的少数人,即家境贫寒的学徒们从学院大门走出去以后,需要提着行李步行大概两英里的路程,然后在一处长满牛蒡和金盏花的岔路口等待过路的马车。
贝芙丽放下沉重的行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身上也出了挺多汗,后背的伤口似乎有些裂开了,汗水浸泡伤口,又痒又疼。
她伸手隔着衣服挠了两下,不小心下手稍重了一点,当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清晨的露水还没干,圆滚滚的露珠静谧地躺在草叶上,带着寒意的风从远处吹来,驱散了贝芙丽身上的汗意。
从这里经过的马车并不准时,只是听说每天早晚各有一趟。
早上那趟有的时候早,有的时候晚,完全取决于车夫的心情和当天的有没有突发情况。
所以要乘车的学徒们都得早早地来,要是晚了就只能等下午那趟了。坐下午那趟马车的话,很多住得远的学生没回家天都已经黑透了。
贝芙丽等了两个多小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早上的马车了,幸好最终等到了。
黑色的马车辘辘从远处驶来,嘎吱一声,在她的面前停下了。
贝芙丽双手提着行李艰难地爬上马车,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摸出十个铜币递到马车夫手里。
马车夫收钱之前正在揩鼻涕,拿钱时,手指上还沾着鼻涕。
她不小心摸到了,递钱的那只手垂下来,不太明显地在粗布裙子侧边擦了擦,这才继续提着笨重的行李往里走。
马车已经快坐满了,她插空挤在一个身材肥壮的老妇人身边。老妇人和对面的中年农夫唠得正欢,二人俱是嗓门震天、口水四溅。
以免口水溅到脸上,贝芙丽不得不把脸侧到另一边。
不料,隔壁壮汉身上的浓重汗臭味扑鼻而来,熏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于是只得又把头侧回来。
口水总比汗臭强。
经过两个小时的路途颠簸和臭味熏染,她终于到了。
贝芙丽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首先前往邮局,看看凯尔给她的钱到了没有。
虽然猫头鹰也可以传信,或者是捎带一些小物件,但猫头鹰不是普通人能够用得起的,能够使用猫头鹰传信的只有一些大魔法师和少量的顶级贵族,以及像圣德劳埃这样的魔法学院和长老院那样的贵族特权机构。
普通人想要传信还是只能依靠邮局。
贝芙丽住在泥沼巷里,这是整座城市里最大的贫民窟。所谓邮局,也只是由巷子口的杂货铺老板代收代寄。
她提着笨重的行李走进去问:“汤姆大叔,有凯尔.伍德的信吗?”
正在整理货架的杂货铺老板汤姆回答:“前几天好像有一封……”
不等他话说完,贝芙丽就迫不及待地说:“麻烦您快拿给我吧!”
“你来晚啦!他姨夫酒鬼老比尔已经拿走啦!”
“我的信你怎么能给他呢?”
“这我也没办法呀!那醉鬼发起疯来都要把我的店砸了!你去找他要吧!”
她着急地问:“他拿走几天了?”
“唔……大概有个三四天了吧……”
贝芙丽赶忙提着行李朝凯尔姨妈家去了,希望老比尔还没有把钱花完,她还能够要得回来。
她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也顾不得累不累了,如果不是提着行李跑不快,她一定会狂奔起来的。
等她急匆匆地赶到凯尔姨妈家的时候,凯尔的姨妈玛莎正坐在门口缝补破旧的羊绒袜子,她眼睛不大好,揉了好几次眼睛,仍然没有把钱穿进针眼里。
看到贝芙丽,这个淳朴善良、但过分羸弱和沧桑的妇人很惊喜:“你怎么回来了?贝芙。”
“学校放假了,”贝芙丽跑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只得简短回答一句,紧接着,就着急地问,“老比尔在家吗?”
“他已经三天没回来啦!不知道又去哪儿喝酒了!”玛莎看到贝芙丽脸上的焦急神色,不禁害怕和担忧起来,“怎么了?是不是他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贝芙丽还没来得及说话。三岁大的、浑身脏兮兮的小比尔从屋子里跑出来哭着说:“妈妈,我怎么都叫不醒珍妮!”
玛莎脸色一变,拿着破羊绒袜子就往棚屋里冲,贝芙丽也赶紧跟进去。
凯尔的父亲是琉恩人,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圣庭害死了。父母死后,侥幸活下来的凯尔被心善的姨妈接过来抚养长大。
姨妈家当时已经有五个孩子,日子过得十分艰辛。凯尔小时候常常没饭吃,贝芙丽的祖母那时还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