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大屏幕上,血色的数字无情地跳过一个又一个节点。
00:40:00:00。
指挥大厅内,原本嘈杂的通信声消失了,只剩下服务器散热风扇切开空气的单调嗡鸣,以及数百名参谋压抑在喉咙里的呼吸声。
现在,该把所有珍视的血肉,都藏进这坚硬的躯壳里了。
林业站在指挥台前,身后数百名参谋如同雕塑般伫立。他抬起手,没有丝毫尤豫,拍下了那个黑色的、代表“终极收容”的按钮。
“发布特别对灾局第十四号令。”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遍了龙国境内的每一个角落,从繁华都市到偏远山村。
“代号:归巢。”
“所有剩下人员,入地。”
……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响彻了龙国全境。
这不是警报,而是某种古老机械苏醒时的咆哮。
下一秒,在全国三千四百个缺省坐标点,那些被伪装成广场喷泉、城市雕塑、甚至公共厕所的入口,地面开始震颤、开裂。
厚达数米的铅钢复合闸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升起。
黑色的、深不见底的信道暴露在灰色的天光之下。
紧接着,街道上所有扩音器里,响起了那段被预录了无数遍的电子合成音。
“全体居民请注意,归巢计划激活。”
“请根据网格划分,前往指定入口。”
城市里,最后的光亮从一扇扇窗户里透出。人们拧熄了灯。
“咔哒。”
开门声、锁门声,此起彼伏。
数以亿计的人流从楼道里涌出,导入街道。他们每个人都只背着一个最简单的行囊,顺着地面上早已规划好的荧光路线指引,流向那些地底入口。
但这并不是一场安静的远足。
恐惧、焦虑、汗水味,在这个拥挤的夜晚发酵。
03号入口处,人潮涌动。
“别挤!踩到孩子了!”
“前面的快点走啊!”
咒骂声、哭喊声夹杂在一起。虽然大方向有序,但局部的混乱如同暗流涌动。
一名戴着金链子的光头男人试图插队,甚至还没来得及推搡。
“砰!”
一声闷响。
并没有过多的废话。一名负责安保的机械外骨骼士兵直接跨步上前,机械臂一挥,枪托重重地砸在光头男的后背上。
光头男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半张脸埋进了泥水里。
“滋——”
士兵手中的电击警棍闪铄着蓝光,抵在了光头男的脖颈处。
“根据战时治安条例,取消首批入驻资格。”
士兵的声音冷漠得象机器。
“拖出去。排到最后面去。如果不服,就留在他地表。”
两名宪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抓着光头男的腿,把他拖离了队伍。
周围原本躁动的人群安静了不少。那股想要推搡的劲头,被这铁血的一幕硬生生压了回去。
秩序,在这里不是靠自觉,是靠枪托砸出来的。
队伍继续向前蠕动。
在安检口,又一个冲突爆发了。
“求求你们,让豆包进去吧!它不吃东西,我把我的那份省给它行不行?”
年轻女孩抱着一只金毛犬,跪在地上,拽着闸机不松手。那只狗似乎感知到了不安,用头蹭着女孩的手臂,发出低声的呜咽。
负责安检的士兵没有看她的眼睛,只是指了指旁边的红线。
“根据配给法,非战备役动物,无法通过。”
“这里是按人头计算氧气的。”
士兵的声音很轻,挡住了所有的温情。
“带它进去,就意味着要有一个人因为缺氧而窒息。这个人可能是你,也可能是别人的孩子。”
“三秒钟。要么放手,要么你和它一起出去。”
后面排队的人群开始骚动。
“快点啊!别为了条狗眈误大家时间!”
“姑娘,放手吧!命要紧!”
女孩的手颤斗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狗头上。金毛犬舔了舔她的手,温顺地坐了下来。
最终,绳子松开了。
女孩捂着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声,被后面的人流推搡着,跌跌撞撞地跨过了闸机。
那只金毛依然乖巧地坐在入口外,摇着尾巴,看着主人消失在黑暗的尽头,直到大门即将关闭。
这就是末世。生存是第一法则,温情是昂贵的奢侈品。
而在信道的另一侧,一名患有严重幽闭恐惧症的中年妇女,在看到那深不见底的隧道时,突然崩溃了。
“我不进去!那是棺材!那是坟墓!”
她尖叫着,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扒住门框,双腿乱蹬,阻断了整条信道。
“我有病!我不能进黑的地方!我会死的!”
“医疗组!”
一名军医迅速冲上前,没有安慰,没有心理疏导。他直接掏出一支镇静剂,针头精准地扎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