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凌波咬牙切齿,手腕一翻,长剑并未攻向陆无双,反而指向地面:“你的武功是我教的,现在居然站在一个男人前面,与我拔刀?”
“师姐,你教我,我谢你,可当初灭我陆家满门之时,师姐也是帮凶!你手上,同样沾着陆家的血!”
“原来师妹是这么看待我的!”洪凌波轻轻说道,
垂下的左手袖口中,悄无声息地滑出一枚细如牛毛、闪铄着幽蓝寒光的银针!
冰魄银针!
时停!
世界瞬间化作一幅绝对静止的画卷。
洪凌波脸上饱含杀意的眼神僵住。指尖那枚冰魄银针还没飞出,针尖露出袖口不过寸许,幽蓝的寒光在静止中显得格外妖异。
唯有陆少渊的思维,在这片琥珀时空中冰冷地流转。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或许洪凌波心中有些许善念,但跟随李莫愁十几年,耳濡目染,杀人无数,心中的观念,跟普通人已经有着巨大的不同。
杀人,对她而言,不过等闲事尔!
脚步一踏,瞬间便到了洪凌波面前。
手中铁剑,无声无息地出鞘。
剑尖抬起,精准地抵在洪凌波白淅的脖颈上,那里,动脉在凝固的时空下静止。
他没有丝毫尤豫。
噗!
一声极其轻微、被时停拉长的入肉声,在他感知中格外清淅。
剑尖穿透柔韧的肌肤,切断喉管,刺破颈椎。
拔剑。
后退。
回到原位。
铁剑回鞘,以手拂之。
咔。
沙漏翻转!
时间恢复流动的刹那——
“呃……”
一声短促而怪异的闷哼从洪凌波喉咙里挤出。
她眼中的杀意,骤然扭曲,转化为极致的痛苦和无法理解的茫然。
她低头,想看看自己是怎么回事,胸口怎么这般湿热,但所有的力气都随着生命急速流逝。
手中的长剑“当啷”落地,那枚终究未能射出的冰魄银针也从僵直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叮”声。
“噗通!”
洪凌波的尸体软软地栽倒在地,鲜血这才从她颈部的创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地面。
整个过程,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在陆无双和周围食客的眼中,只看到洪凌波似乎要收剑,然后不知怎地身体一僵,就捂着脖子倒下了,甚至没看清她是什么时候中的剑,更没注意到那枚掉落的冰魄银针。
“好快的剑!”不远处一个桌子上,几个年轻的道士悚然而惊。
“赵师兄,你看清楚他是怎么出剑了么?”
“甄师弟,你看清楚他是怎么出剑了么?”
赵志敬和甄志丙对视一眼,同时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他们根本没看清!
只觉那青袍道人身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洪凌波就捂着脖子倒下了。
快!太快了!快得超出了他们目力所能捕捉的极限!
从未见过这等剑法路数,甚至不象是他们认知中任何一门已知的剑法,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速度!
赵志敬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他自诩为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未来全真掌门人,剑法内力都已登堂入室,可刚才那一剑,他连轨迹都没捕捉到!
这年轻道人是何来历?武功竟恐怖如斯?
客栈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收剑而立、神色平静的陆少渊身上,充满了敬畏。
陆少渊仿佛没有听到那几名道士的低语,也没在意众人的目光。
他对还在发愣的陆无双吩咐道:“无双,找个东西,小心把针收起来。这针剧毒,免得伤人。”
“是…是,公子!”
陆无双一个激灵,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空瓷瓶,又撕下衣角,小心翼翼地隔着布将地上那冰魄银针拾起,放入瓶中塞好。
这时,赵志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整了整道袍,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带着甄志丙等几名师弟走了过来。
“无量天尊。”
赵志敬打了个嵇首,目光在陆少渊和他手中的拂尘上扫过,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客气:
“这位道友请了,贫道全真教赵志敬,这位是我师弟甄志丙。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在哪座仙山修行?方才道友出手……当真令人惊叹。”
陆少渊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志敬几人,对于他们的出现并不意外。
终南山是全真教的地盘,在这里遇到全真弟子再正常不过。
“贫道陆少渊,山野散人,孤山小庙,不足挂齿。”
他语气平淡,既不失礼,也谈不上热情,“方才不过是自保而已,惊扰诸位道兄了。”
“陆少渊?”
赵志敬在脑中飞快过了一遍江湖上知名的年轻高手,并无此号人物,心中疑窦更生。
山野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