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眼前沉郁的河水,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修复水眼,疏通水脉,势在必行。但不能动用惊天动地的法术,不能引起凡俗的恐慌,更不能打草惊蛇,让潜伏在暗处的敌对势力察觉。他需要一场“润物细无声”的行动,一场在所有人看来都合情合理,甚至微不足道的“偶然”。
他转身,沿着河岸缓步向学校走去。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暮色四合,海河的水面失去了最后一点金光,变得愈发幽深黑暗,那水底深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这座城市的变迁,以及这位悄然到来的守护者。
(上篇结束)
(中篇)
南开中学的校园,在夜色中显得宁静而富有书卷气。红砖砌成的校舍,中西合璧的风格,象征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文化交融与碰撞。
方圆被安排住在一栋教员宿舍的二楼,房间不大,但窗明几净。推开窗,便能望见校园内精心打理的花圃和远处操场的轮廓。他将简单的行李安置好,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几本早已翻旧的线装书上——《水龙经》、《宅经》,以及一些关于天津地方志与民俗传说的笔记。
这些都是他“备课”的材料。作为一名新来的国文代课老师,他需要尽快融入这个环境,而丰富的学识与温和的态度,是最好的掩护。
他坐到桌前,摊开一张自己绘制的简易天津水系图,指尖在上面缓缓移动。海河、大运河、子牙河……诸多水系在天津交汇,如同人体的血脉经络。而那几处关键的“水眼”,便是气血交汇的要穴。租界区的那一处,尤其重要,它关联着整个海河下游水气的升腾与循环。
“以洋楼钢骨为钉,以地下管网为锁……好手段。”方圆喃喃自语。这并非单纯的破坏,更像是一种系统性的“镇压”与“改造”。对方未必完全懂得中国风水玄学的精妙,但其做法,却歪打正着地利用了现代建筑的物理特性,对灵脉造成了实质性的损害。
这其中,是否有懂得此道之人在背后指点?是那些觊觎中国龙脉的东瀛阴阳师?还是……其他势力?
他想起白天在河畔感受到的那一丝微弱但迥异于中土道术与西洋法术的窥视感,那带着关外部落原始、野性的萨满气息。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
就在这时,他胸前古玉再次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不同于之前的寒意,这次带着一丝警示的意味。几乎同时,他听到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嗒”的一声,像是有什么小东西落在了窗台上。
方圆心中一动,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将灵觉缓缓延伸出去。在他的感知中,一个灵动娇小的身影正蹲在窗台外,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的眼睛,正好奇地透过玻璃打量着屋内。
是玄猫。
他微微一笑,起身推开窗户。只见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四爪雪白的猫咪轻盈地跳了进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脚。这便是守护在他身边的四方守护兽之一,属性为水,司职隐秘与穿梭的玄猫。它比方圆早几日潜入天津,一直在暗中探查情况。
“有什么发现?”方圆低声问道,伸手抚摸着玄猫光滑的皮毛。
玄猫不会人言,但却能通过神魂联系传递简单的信息片段。一股带着阴湿、腥臊,以及某种古老草药燃烧味道的杂乱气息传入方圆识海。它似乎在城北的某个角落,追踪到了白天那股萨满气息的源头,那是一个售卖关外皮货与药材的摊子,摊主身上带着浓烈的、与自然灵沟通的痕迹,但行为诡秘,似乎在寻找什么。
“关外萨满……他们也盯上了天津的灵脉?”方圆眉头微皱。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萨满之术沟通自然万灵,虽与道家体系不同,但若心怀歹意,其破坏力同样不容小觑。
玄猫传递完信息,又用脑袋顶了顶方圆的手,然后转身,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继续它的侦查。
方圆关上窗,心情更加沉重。内有无知无觉的现代化建设的无意破坏,外有虎视眈眈的异国术士与神秘萨满的窥探,天津卫的灵脉,已然是危机四伏。
他必须尽快行动。
第二天,方圆的国文课在一种轻松而略带好奇的氛围中开始了。学生们对于这位新来的、年轻而儒雅的老师颇有好感。
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将话题引向了天津本身。
“同学们,我们脚下这座天津卫,依河而建,因漕运而兴。”方圆站在讲台上,声音温和而清晰,目光扫过台下年轻的面孔,“谁能告诉我,为何先民会选择在此地筑城立寨?”
学生们七嘴八舌,有的说因为这里是入海口,有的说因为这里是漕运枢纽。
“说得都对。”方圆微笑着点头,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简单勾勒出天津几大水系的走向,“大家看,海河、北运河、南运河、子牙河、大清河,五河汇流,在此处形成了一道水网。这在古代,被称之为‘五水朝宗’之局,是极佳的水德汇聚之地。水主财,亦主智,更主流通与变通。天津能成为北方重要的商埠,与其得天独厚的水脉格局密不可分。”
他深入浅出,将风水地理的知识融入历史与人文的讲解中,听得学生们津津有味。他没有使用任何玄奥的术语,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