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19章
卫照影的腰身纤细,长衣曳地,即便是宽袖也遮不住那娉婷窈窕。新月清辉,花树坠玉。
雪白粲艳的脸庞,像是明珠般盈动光曜。
就在卫照影愣怔失神时,尖锐的移椅声突然响了起来。卫疏掀起眼皮,这才留意到内室中还有一人。他没松开卫照影,漫不经心地虚揽着她的腰身落座:“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卫疏的容色沉静,他执起茶壶,亲自给卫照影倒了杯茶,推到她的跟前。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异常,就仿佛方才的危险不过是卫照影的错觉。卫照影的模样生得好,即便身居高位,依旧受尽觊觎,她对男人有种强烈的不信任,十分杯弓蛇影。
但这可是卫疏。
卫照影捧起杯盏,浅浅地饮酌,最终没有再多想。卫云盏的面色带着不自然的紧绷,她扶着博古架慢慢落座,脸上的异样方才缓缓淡去。
她勉强地露出笑容:“是我失礼了,二伯。”“方才我跟照影聊事情,实在太投入了,“卫云盏嗓音柔柔,“烦请二伯担待,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她的眉眼是明媚的,说起讨巧的话也格外令人喜欢。谁会不喜欢好性子的姑娘呢?
但卫疏的神色没怎样变化,他低声问道:“聊什么呢?”明明是卫云盏在跟他搭话,他却望向了卫照影。“不是多要紧的事,二伯,“卫云盏羞赧地说道,“都是内闱的事罢了。”内宅的事自然是不好说予长辈听的。
卫疏也没多问,他看向卫照影,轻声说道:“今天好些了吗?府医看过没有?”
“好多了,"她抬起眼眸,“府医也看过了,说好好休养就行。”卫疏微微向后倚靠,身上的气势敛了许多:“好。”他多年来位高权重,身份又格外尊崇,即便言辞放轻,也依旧让人觉得压迫感极强。
卫云盏觉察到了卫疏逐客的意思。
但她却不愿这时候离开。
卫云盏的神色还算是淡然,掐住杯盏的指尖却在颤抖。从初见那日她就觉得古怪,此刻脑中更是警铃大作。他们什么时候这样亲近了?卫照影不是早就已经知道,她根本不是卫疏的亲生女儿了吗?
卫疏又为什么对卫照影这样好?他最该厌恶的人,就应该是卫照影才对。到底哪里出错了?
但更讨嫌的人却很快过来了。
遥遥地就传来了宁侯的声音,他高声唤道:“照影,我回来了。”他回来得倒也巧。
卫照影看了眼卫云盏,轻声说道:“你不是想要人吗?跟他说吧。”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不着急,阿姐,"卫云盏却拦住了卫照影,“时候不早了,我不打扰你和姐夫了。”
她挂起笑容,跟进门的宁侯招呼过后便离开了。时候确实不早了。
卫照影看了眼漏钟,跟卫疏言说过后就准备回去。夜雪深深,苍苍倾覆。
这是暴雪将至的态势。
分别过后,宁侯嬉皮笑脸地跟上卫照影,声音放得柔软:“今日累了一天,不知晚上可否有幸去夫人院中一叙?”她推开他,冷冷地说道:“没有。”
“府医没跟你说吗?"卫照影不给他面子,“我现今身子还没好。”她裹着外氅,越过游廊往回走。
想起昨夜苻谙的事,宁侯的容色暗沉了一瞬,然后他扣住了卫照影的指骨:“苻谙的仇,我一定会为你报。”
当年苻谙掠走卫照影的事传得很远。
他挑的关口好,萧老夫人的寿宴,掠走的人选也好,萧家大公子的遗孀。与其说苻谙那时是想玩弄女人,倒不如说他是想将萧家的脸面往地上去踩。苻谙没有成功将卫照影掳走,他的目的却达成了。他也成功在卫照影的心底留下不容忽视的至深阴影。“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卫照影低着眼说道,“你来替我报苻谙的仇,那谁来替我报你的仇?”
她的第二任丈夫是褚韶。
褚韶内敛寡言,但其实对卫照影很好,两人共处的时间并不长,夫妻之间的感情还没深入,便遭到了宁侯的掠夺。
如果说萧真是明日,褚韶就是辉月。
前者让卫照影的世界灿亮,后者在黑暗中给她撑起天地。宁侯是什么?
宁侯是摧折万物的暴雨雷霆,是毁掉一切的狂风深雪。卫照影不想跟宁侯说这些,但过去两年她还是恨他。“是褚韶将你主动献上来的,"宁侯的容色阴沉下来,“你要把我和苻谙相提并论吗?″
褚韶就是死也不会愿意将妻子推向杀人如麻还与他有仇怨的宁侯手里。是那十三座城池百姓的性命,成为彻底压倒他们的锋刃。卫照影不想在这时候激怒宁侯,也没心思跟他多言。她只是笑了笑,轻声说道:“好,你不一样。”然后卫照影就负着雪,向着内院走去,雪实在是太大了,她的腿骨微微作痛。
但她还是决绝地向前走去。
分明两侧有封闭的暖廊,卫照影就是不愿走。她不理会宁侯,也无意去想他会不会做什么。但在卫照影快进门的时候,一双手忽然紧扣住她的腕骨,宁侯的嗓音压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他惯常不会太直接地表达感情。
宁侯从前很享受高高在上折辱卫照影的感觉,他身边的人亦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