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更近了。
10米。
5米。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一股滚烫的热浪陡然掀开,裹挟着火星与碎玻璃的气浪呈扇形炸开。
黑色汽车瞬间被腾起的烈焰吞噬,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车身,空气里的温度疯狂攀升,炙烤得皮肤刺痛发麻,连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织田作之助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弹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地上又翻滚几圈,粗糙的地面擦破他的脸颊和手背,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天旋地转,他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不……我不能倒下。
孩子们还在车里。
织田作之助猛地咬紧牙关,舌尖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他顾不上额头不断流血的伤口,那温热的液体糊住眼睛,视线一片模糊。
他费劲地睁开一只眼,眼前的画面发黑发花,只有那团熊熊燃烧的火海清晰得刺目。
整辆车都被包裹在翻涌的烈焰里,车窗玻璃早已炸裂,车身扭曲变形,里面却再也没有了孩子们吵嚷的声音,只剩一片死寂。
“啊——”
一声凄厉到绝望的哀嚎声骤然响起,织田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声音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好痛,痛得他连呼吸都在颤抖,他快要窒息了。
滚烫的血顺着额角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映出那些温暖的过往。
自龙头战争后,他收养了这些在战争中失去父母的孤儿。
小家伙们养了好久才恢复叽叽喳喳的状态,他有空的时候会和他们一起吃晚饭,几个孩子围在小小的餐桌旁,抢着分享自己喜欢的食物,暖黄的灯光洒在他们带着笑意的脸上,那是他在黑暗的世界里触手可及的光。
他曾以为,只要远离港口黑手党的腥风血雨,只要守着这五个孩子,就能拥有一份平凡的温暖。
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等孩子们再大一点,就换一个大点儿的房子,毕竟男生女生也需要自己的隐私空间了。他会带他们去看念叨了无数次的浪花,去捡想要的彩色贝壳。
可现在,那束光被烈焰吞噬了。
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温暖的瞬间,全都在这场爆炸里化作了灰烬。
织田作之助撑着地面,缓缓跪起身,额头的血滴落在尘土里。他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只有紧握的双拳透露出他此刻的心情,指节青筋暴起,仿佛要将掌心的皮肉捏碎。
他缓缓抬起头,眼眸里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燃着熊熊烈火的恨意。
iic。
他一字一顿地咀嚼着。
尽管身体还在因为爆炸的冲击而颤抖,每走一步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一般,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他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这一切总要有个了结。
为了那些被烈焰吞噬的孩子,他要让iic付出血的代价。
他的背影被橘红色的火光拉长,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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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孩子们后,津岛柚几乎是立刻转身,他快步走向玄关,他真的做到了,在命运的齿轮即将碾落的前一秒,将那些本该在烈火中消逝的稚嫩生命救了下来。
津岛柚的脚步顿了下,心脏仍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哥哥。”
软糯的童声自身后响起,带着怯生生的味道。津岛柚回头看见咲乐站在那里,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洗得发白的粉色小兔子玩偶,兔子的长耳朵耷拉在她臂弯里,和她此刻的神情一样委屈。
小女孩光着脚一手小心翼翼地扯住津岛柚的衣角,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盛着与年龄不符的浓重担忧,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清晨沾在花瓣上的露水。
“会没事的,对吗?”她的声音发颤,是害怕了吧?毕竟小小年纪就遇上这种事情。
津岛柚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那些未知的恐惧与不安在触及孩子澄澈目光的瞬间,尽数沉淀。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去咲乐脸颊上的泪痕,小女孩瑟缩了一下。他刻意放缓了语调,唇角牵起一个轻松的笑容,漾开温柔的弧度,他说。
“当然了。”
津岛柚抬手揉了揉咲乐柔软的发顶,“只是去处理一点小事,很快就回来。你们乖乖待在这里,锁好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知道吗?”
咲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却依旧不肯松开他的衣角。
津岛柚又哄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让她松开手,看着她被其他孩子拉回客厅,小小的身影还不住地回头望他。
直到客厅的门被轻轻带上,津岛柚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冷冽。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踏入了门外被夕阳烧得半沉的暮色里。
残阳的余晖正贴着地平线缓缓淌落,将天际晕染成一片熔金般的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