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岛修治:“……”
良久,他才缓缓叹了口气,抬起手随意挥了挥。
攥在掌心许久的鸡蛋还带着暖暖的温度,此刻剥开来,蛋白裹着溏心的蛋黄,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急着入口,小口咬下一块,烫得他轻轻嘶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含混着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含了颗圆滚滚的糖:“哥哥,你今天吃早饭了没?”
津岛修治闻言,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他原本想说不必管他。可话到嘴边,不知是瞥见了小孩眼底亮晶晶的期待,还是被那枚鸡蛋暖融融的光晕晃了眼,话头忽然转了个弯。
他直起身,脚步轻缓地凑过去,眸底盛着似真似假的笑意,目光牢牢锁着那双澄澈的眼,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如果我没吃,你会把这个鸡蛋让给我吗?”
“当然啦!”柚想也没想就应了,像是怕他不信,连忙停下咀嚼,把咬了一半的鸡蛋递到他面前。他仰着脸,眼底没有半分犹豫,纯净的笑容像清晨未染尘埃的光,语气认真又笃定:“这样刚好,我和哥哥一人一半,都能吃到啦。”
话音落下的瞬间津岛修治脸上的笑意忽然就淡了。那双含着戏谑的眸渐渐沉了下来,像被乌云掩住的月,方才的慵懒与漫不经心尽数褪去。
他没去接那半枚鸡蛋,也没再看小孩一眼,只是收回目光,转身径直往前走,转眼就走出了好几步,把身后的人抛在原地。
柚举着鸡蛋的手僵在半空,嘴里的鸡蛋仿佛都不香了。他愣愣地看着那人越走越远的背影,歪了歪小脑袋,眼底满是茫然,小声嘟囔着,语气满是苦恼:“哥哥……又生气了吗?可是我明明说好了分他一半呀……”
津岛修治鸢色眼眸里翻涌着不明的情绪,像被搅乱的深潭,辨不清底色。
他说不清此刻胸腔里蔓延的是什么感觉,不是往常对世界的漠然,反倒像被什么东西填着,温温的,胀胀的,陌生得让他无所适从,甚至有点害怕。
所以,他逃走了。
甚至没留下一句解释,便仓皇地逃离了这个让他心慌意乱的地方,徒留那道小小的身影僵在原地,举着鸡蛋的手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了下去。
柚站在原地许久,轻轻放下手,目光落在津岛修治离去的方向,走廊尽头空荡荡的,只剩风穿过窗缝的轻响。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守在房间里,偶尔扒着门框向外张望,期待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可日头渐渐西斜,走廊始终空荡荡的,再也没等来那个人。
夜幕悄然降临,窗外的天色沉得发暗,屋内只余一盏昏黄的灯亮着。忽然间,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佣人们低低的交谈声,渐渐变得嘈杂,骚动逐渐蔓延开来,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柚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出房间,拉住路过的佣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请问……发生了什么?”
佣人脸上带着几分焦急,随口答道:“在找小少爷,不知道小少爷什么时候离开了,到处都找不到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柚瞬间僵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刚才还抱着的一丝期待,此刻尽数碎成了泡影。
耳边的骚动渐渐模糊,脑子里只剩下那句话反复回荡着,搅得他心口发闷,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热意。
【别难过,宿主,你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952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柚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湿意,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不解:【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不要我了……】
一连几日,柚总耷拉着脑袋,软乎乎的发顶蔫巴巴垂着,连玩儿的劲头都没了,整个人像被晒蔫了的小白菜,半点鲜活气儿都无。
反观他母亲,倒是日日面带喜色,眼角眉梢都浸着藏不住的兴奋,端饭时脚步都轻快些,劝着一旁的男人时,语气里的雀跃压都压不住,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男人却没这份轻松,眉峰拧得紧紧的,比起儿子突然离开的焦急与担忧,更多的是压在眼底的怒火,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津岛修治猜的不错。这个家里唯一会真心惦记他的,恐怕就只有那个傻乎乎的小家伙。
柚蜷在床榻上,怀里抱着一件津岛修治之前穿过的衣服,鼻尖一酸,眼泪就忍不住砸下来。
他明明觉得,这几天哥哥看他的眼神都温和了些,偶尔还会应他一声,他还偷偷开心了好久,以为哥哥慢慢接受他了,可谁知道,哥哥说走就走,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没留下,像从未在这个家里停留过一样。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又闷又疼,眼泪越掉越凶,小小的肩膀不住地颤抖,呜咽声压在喉咙里,委屈得快要喘不过气。
【别难过了,宿主】脑海里突然响起952的声音,下一秒,一道半透明的虚影浮在柚眼前,竟是个顶着圆滚滚红鼻子的滑稽小丑模样,透着股笨拙的可爱。
柚原本压抑的呜咽猛地顿住,眼泪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湿漉漉的眼珠愣愣盯着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