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垚正检查一支气枪的枪机,闻言手上顿了顿,还没答话。
旁边点猎枪子弹的老营业员笑着插嘴:
“小宋,你这又要当红娘了?”
“去,我这是关心革命同志的个人问题!”
宋玉珍脸微红,嗔了一句,又转向陆垚:
“姐是觉得你这小伙真不错。我表妹跟你年岁差不多,爸妈都是城里职工”
她话还没说完,供销社那厚重的棉门帘“哐”地一声被蛮力撞开,冷风呼地卷进来,同时冲进来一股浓烈劣质白酒的呛人气味。
一个男人踉跄着挤进来,棉帽歪戴着,脸颊冻得发红,眼皮浮肿,嘴角耷拉着。
老营业员一看,打句招呼就去一边了。
都认识是宋玉珍的丈夫,刘老三。
宋玉珍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手下意识地攥住了柜台边。
“玉珍!给我拿点钱!晚上和胡老八喝酒得我请了。”
刘老三舌头打着卷,眼睛混浊地扫了一圈,径直冲到宋玉珍面前,巴掌摊开,几乎要戳到她脸上。
“没有!”宋玉珍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颤,“这月工资早让你掏空了,哪还有钱!”
“放屁!你们供销社能没钱?快点,借点也行!”
刘老三吼着,伸手就去拽宋玉珍的胳膊,力道很大,把她扯得一个趔趄,腰撞在柜台角上,痛得她“啊”了一声。
旁边两个男营业员赶紧过来拉:
“老三,有话好说,这是上班地方”
“滚开!我管我自家婆娘,关你们屁事!”
刘老三胳膊一抡,把拉他的人甩开。
另一个男营业员年纪大些,被他推得倒退好几步,背撞在货架上,一阵叮咣乱响。
宋玉珍被他拽着胳膊,又羞又急,拼命想挣脱:
“刘老三!你松手!我真没钱!孩子年前买衣服还是我跟人借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她的话。
宋玉珍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迅速浮起红印。
她愣愣地捂着脸,眼泪终于滚下来,却不再哭喊,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
旁边几个顾客和营业员都看得愣住,敢怒不敢言。
这年头,男人打自家老婆,外人不好深管。
尤其是刘老三这样混不吝的酒鬼。
要是男人过来拉架,弄不好他无赖你看上他媳妇了。
刘老三打了一巴掌,似乎还不解气,嘴里不干不净骂着,另一只手又扬起来。
那只手没能落下去。 一只铁钳一样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陆垚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但是目光如刀:
“松手。”
刘老三挣了一下,没挣动,酒醒了两分,瞪着陆垚:
“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
陆垚没答话,手上加力。
刘老三只觉得手腕发麻,不由自主松开了揪着宋玉珍的手。
宋玉珍赶紧躲到一边,捂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
“出去说。”
陆垚手上力道一带,刘老三就被扯得踉踉跄跄往门口走。
他想反抗,可那抓着他的手的力量不是他能抗拒的。
被陆垚用胳膊一格,反手一拧,就把他胳膊别到了身后。
“哎哟!疼!你放开!我操”
刘老三疼得龇牙咧嘴,骂骂咧咧。
两人到了供销社门外。
供销社里的人都挤到门口、窗户边朝外看。
陆垚松开拧着刘老三胳膊的手,顺势在他膝窝里一踹。
刘老三“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冻得梆硬的地上。
这一下磕得不轻,他酒算是醒了七八分,又惊又怒,想爬起来。
陆垚又是一脚,踹了他一溜跟头。
再想起来,又被陆垚一脚踹倒。
三十几岁的大男人,被陆垚好像踢皮球一样在大街上踢来踢去根本起不来。
最后累的“呼哧呼哧”喘,干脆趴地上不起来了。
陆垚还是一脚一脚踹他。
也不管脑袋屁股,踢得“砰砰”直响。
袁淑梅在车里看着陆垚揍这个酒鬼感觉很奇怪。
不过倒是不在意,因为知道陆垚的战斗力。
别说这个酒鬼干巴瘦的体格,就是七老猫和二扁头那样的大汉都被陆垚吊打。
所以袁淑梅一点不担心,只是好奇这个酒鬼咋惹到陆垚了。
也不下车,坐在那里看着。
等一会儿陆垚回来自然和自己说。
把供销社里的人惊得目瞪口呆的场面,袁淑梅仿佛是司空见惯了一样。
这时候宋玉珍从供销社里冲了出来。
头发有些散乱,脸上泪痕还没擦干。
她扑到刘老三旁边挡住他,带着哭腔哀求:
“陆连长!陆连长!别别打了!他知错了,求求你,放过他吧!”
陆垚不由叹息,这个年代的女人逆来顺受惯了。
有的遭受一辈子家暴也不会提离婚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