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知道陆垚不想让这个女记者跟着,不然哪有招呼别人一起上厕所的时候。
见杨丽娜要跟着,自然是赶紧拉住:
“哎呀杨记者,你别去了,你想知道我们连长啥,我告诉你!”
杨丽娜一看小六子不让去,也不好硬去偷听。
做记者的虽然脸皮要厚点,不过也得有点尺度。
回来和小六子聊了起来,也是打听陆垚的点点滴滴。
陆垚带着刘辉出来,没有去厕所,而是去了后屋的连长办公室。
刘辉有点忐忑,不安的问陆垚:
“连长,啥大事儿呀?”
“把手伸出来。”
刘辉把俩手伸出来,等着戴手铐的动作。
“连长,我没干啥呀?”
陆垚看看他右手,确实多了个大拇指。
笑了:“你说你没做亏心事我都不信了,我说伸手你就这个姿势,心虚呀?”
刘辉也尬笑:“哪里心虚,但是你这么严肃我就有点紧张。”
陆垚招呼他坐下,打开抽屉,里边有张宗山的烟,拿出一支递给他:
“不会。”
“抽一支就回了,这玩意可好了。解烦解闷解心宽,解乏解懒解腰酸。”
刘辉只好接过来,陆垚给他点燃了。
他更感觉自己好像要接受审问一样。
“你家籍贯是哪的?”
还真的是审问的词。
“山东。”
“年龄?”
“二十九,周岁二十八!”
刘辉真的不安起来,手抖有点抖了。
不会是小时候趴女厕所的事儿犯了吧?
应该不会呀,就算邻居王婶告状也过了追诉期了!
“你父母都健在么?”
“去世了,我二十那年就都死了。”
陆垚伸手拍拍他肩头,以示安慰:
“现在还有什么亲人?”
“一个大爷俩姑姑,一个姨妈俩舅舅,不过都没啥大来往了。”
陆垚也点燃一支烟:“刘辉,我有句话问你,愿意说你就说,不愿意说我不逼你,但你也别伤心。”
刘辉都站起来了,把烟捏在做烟灰缸的大茶缸子里:
“连长,有话你尽管说吧,你这么一句一句拉锯我太难受了。”
“好,我直接问你,你家哥几个?”
“就我老哥一个,我爸在旧社会被地主给踢坏了,生不了孩子,所以收养了我。我小时候走丢了,是一个大娘把我带到江洲的,但是我太小,都不记得以前家是哪里,不过我是山东口音我记着。我爸也是闯关东过来的,也是山东根儿。这些我以前不知道,是我爸死了,我大伯和我详细说的。”
不用陆垚问了,刘辉“啼哩吐噜”全都说了。
“连长你还要问啥?”
陆垚一直听,一直在抽烟。
等他说完,烟一扔:“你记得你有个哥哥么?”
刘辉 一愣:“你是说我老家还是东北的新家?”
“老家!”
刘辉仿佛回忆了一下:“记得,但是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就记着他叫二莽子,大名都不记得了。”
“他大名叫林东。”
“啥?连长你逗我?我都不知道你知道?”
陆垚叹口气,感觉刘辉挺可怜的。
帮他找到亲人是好事儿,但是告诉他哥哥是个杀人犯,会被判死刑,他一定很难受。
问了一句:“刘辉,我想问你,如果你哥哥是个坏人,你能接受么?”
刘辉也沉默了,看着陆垚,不知道怎么回答。
半晌,才点头:
“连长,如果你们真的找到我二哥了,我想见见,他就是杀人犯,就是反动派,我也想见见。”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
一定是连长找到哥哥了,哥哥说出自己特征,连长才来问的自己。
所以要看自己手指头。
那么二哥是坏人,能有多坏?
在他小时候的记忆,家里人全都忘记了,只记得二哥二莽子。
那个经常把他托在肩膀上转圈圈,吓得自己哇哇叫的家伙。
陆垚点点头:“确实是杀人犯,而且……他是条汉子,不过是跟错了人。”
陆垚也不隐瞒,把林东跟着史守寅的所作所为都和刘辉说了。
刘辉听了眼中含泪。
他对二哥的记忆虽然不如林东对他的记忆深刻,不过也是多少次夜班梦回牵挂的人。
从小到大,多少次想过能找到二哥的场景。
只可惜,梦一醒过来,二哥的相貌都模糊了。
这是灵魂深处对骨血的牵挂。
想不到时隔二十三年,突然得到二哥的消息,他竟然已经身陷牢笼。
一咬牙:“连长,他这么坏,我不认他!我是无产阶级革命战士,要和坏分子划清界限。”
陆垚抬腿就是一脚:
“糊涂呀你?他哪里坏了?杀人就是坏人么?我还杀人呢!”
刘辉有点懵:
“连长你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