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到联结链接另一端传来的“突围成功”的剧烈波动，以及凌无绝和墨衡虽然重伤虚弱、但确凿无疑的“存活”信号时，他紧绷到极限的心神骤然一松。
“噗——”意识体模拟的鲜血从口中喷出，淡金色的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点。
刚才的“共鸣投送”，消耗远比他预估的恐怖。不仅仅是力量的巨额输出，更是精神意志的透支，是对“联结”特质极限的强行拓展。他感到意识核心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五点钥匙阵列的光芒都变得有些涣散、不稳定。尤其是“联结”光斑，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仿佛随时会扩散的裂痕。
他瘫倒在观测之眼前，连维持悬浮的姿态都感到困难。视野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成功了……吗？至少，他们暂时活下来了。但这代价……
林弈挣扎着内视。信念核心依旧在顽强跳动，但光芒微弱。“基石”与“平衡”损耗严重。“定义”之力因过度使用而暂时“过载”，难以精细操控。最麻烦的是“联结”的损伤，这可能会影响后续与同伴的链接稳定性，甚至影响他对系统规则的感知广度。
他需要时间恢复，大量的时间。但这里……安全吗？
观测室依旧死寂。源初之暗封锁的门外，那片黑暗似乎毫无变化。但林弈心中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刚才他强行激活观测室残存的“核心连接”，又大规模动用“联结”进行超远程干预……这种程度的规则扰动，真的不会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吗？
尤其是……那个“摘除”了锚点的“外部存在”？它是否还在“观察”这个系统？是否对系统内任何试图“修复”或“反抗”的行为，都保持着某种……“兴趣”？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不安。
观测室中央，那破损的“观测之眼”装置，核心处那个模拟静滞点的“空洞”，突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扩张，不是收缩，而是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荡起了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纯黑色的“涟漪”。
紧接着，林弈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视线”，跨越了无法理解的距离与维度，若有若无地……扫过了这个观测室，扫过了他的存在。
那视线冰冷、漠然、高高在上，不带任何情感，仿佛只是在观察显微镜下某个培养皿中，一个微生物偶然做出的、稍显异常的蠕动。
然后，视线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林弈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刚才那不是错觉。有东西……“看”到了他。或者说，注意到了他刚才的“小动作”。
他挣扎着坐起，背靠冰冷的观测之眼底座，剧烈喘息。伤势沉重，力量枯竭，还被某个无法想象的存在“瞥”了一眼。
而在遥远的、暂时安全的某处废弃管道内，凌无绝和墨衡正在紧急处理伤势，并通过微弱的联结链接，不断尝试呼唤他，担忧着他的状况。
前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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